他一袭白袍,温润尔雅,身后跟着一小厮,进门就看见了温思月,他一喜,当即走了过去。
“温姑娘,又见面了。”
温思月抬头,礼貌轻笑,“周公子,好巧。”
她看了一圈,发现楼下没了空位,于是说道:“周公子若不嫌弃,便一起吧。”
周亭时自然是愿意,听她说这话,连连点头,“多谢了。”说着就自然的坐下。
伙计拿了茶盏来,好奇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了圈,方才离开。
温思月沉默片刻,然后道:“周公子送了补品来,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咱们自小相识,说什么谢不谢的。”周亭时语气很轻,温润中带着小心翼翼,深怕惹她不喜。
他们半年不见,一切都变得很快,从盛京回来,他明显的感到温思月不开心,整日心事重重的,眼睛虽是笑着,可那眼底却蕴着哀伤,藏不住。
“自然要谢。”
周亭时收回眼,他理理衣袖,喝了口热茶,“不如陪我去走走。”
温思月一愣,想了几息后答应了,“正好,我也想去散散心。”
此刻的街市依旧热闹,人群熙攘,他们走在人群中,直视前方没说话。温思月余光一瞥,想着如何开口。
而此时的周亭时同样如此,他步履缓慢,面色焦灼,想了许久也只憋出来一句:“去那边坐坐。”
“好。”
这处凉亭依河所建,坐在这能看见半条河道和来往的小船,也能看见桥面的人群,视野极好。
温思月靠着栏杆坐,身子稍微歪着,往河面看。
“这次回来,怎么不回温家?”
温航做的丑事,温家不想旁人知道,所以对外都说是遇到土匪才废了一只手。旁人也自然不知道她与温家断了关系,只当她不想给温家添麻烦。
周亭时大概也不知道的,所以才这么问她。
温思月回神,不想瞒他,“跟温家没关系了,以后我是我,温家是温家。”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周亭时一怔,接着浮现担忧之色,想她一个姑娘家,日后没了依靠可如何是好?
他紧紧下颚,双手握成拳,“怎会这样?”
温思月不想解释,温航做的事说出去,会玷污她的名节,虽然她现在的名声也不好。可她还是不想说,于是扯了个借口:“一点小事,周公子不必担忧。”
“怎能不担忧?你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办?”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周亭时微微尴尬,而后笑着解释:“我太过激动了,抱歉。”
“不妨事。”
周亭时抬眸,盯着她娇艳的脸颊瞧,肌肤若雪,白嫩无暇,这样明媚的人儿,该一生无忧,备受爱护的,岂能无依无靠。
思及此,周亭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思月,我会护着你的,今日就回去同父亲说,你放心。”
“…”
温思月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他握在手里,她面色慌张,使劲抽开自己的手。而周亭时却握得更紧了。
她眉心打结,看了一圈,发现有人盯着他们看,交头接耳在议论他们。周亭时是刺史公子,认识他的人不少,只怕要不了片刻,就要传遍扬州城了。
温思月心慌害怕,她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于是用力挣脱开,严肃道:“周公子,有话好好说,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周亭时平复下来,盯着自己的手,连忙放开,“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接着又急切道:“但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你知道,我对你一直有意,你…”
他有些羞涩,难以开口,但温思月懂他的意思,于是不等他说出口,便道:“周公子别误会,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周亭时以为她是羞赧,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么说,是担心什么?父亲想我早日成亲,既然要成家,当然是娶自己心仪的姑娘。”
她别过脸,将话说的明白些,“我与周公子不可能的,周公子切莫胡说。”
“是,等我同父亲禀明了,再来找你。”
言罢,周亭时快速出了亭子,头也不回的回了周府。
温思月盯着他的背影,来不及说什么,人就消失在拐角了。她愣愣坐下,心情烦闷,希望周亭时能懂她的意思,别一意孤行。
可惜,温思月想错了,周亭时最后还是跟刺史说了。没过两日,整个扬州城都知道了,周亭时在府中绝食,为了一位姑娘。
而这位姑娘就是温思月。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因为这事,温思月都不敢出门,就怕旁人说三道四。
解释不清楚。
“姑娘,怎么办?”春花刚从外头回来,那些闲言碎语听了,就赶紧回来跟温思月说。
“再这样下去,姑娘的名声可怎么办?”
温思月不太在意,而是给了春花一封信,道:“帮我送封信去,交给周亭时的小厮,让他给周亭时。”
春花低头看那封信,很是不解,这个时候还送什么信啊,名声更重要。
“去吧,我在信里都说清楚了。”
“哦,原来是这样。”
春花恍然大悟,拿着信赶忙出了门。
人一走,温思月扶着额头叹了声,早知就不理会周亭时了,平白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