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术在楼下坐着,面色冷凝,手指不停的敲打桌面,笃笃笃,似他的心一样,安静不下来。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下来,不免有些烦躁。
“公子要不上去看看?不会想不开?”赵勉提议。
“不会。”
秦术掀起眼皮,神色淡漠,冷肃不好亲近,“她的母亲更重要。”
所以,不管如何,温思月都不会自寻短见。
“再等会。”
“是。”
这会也该哭够了,秦术这般想。
少倾,楼梯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温思月双眼红肿,缓缓从楼上下来。她扶着栏杆,细看,双腿微颤,无力支撑。
她无视秦术,径直朝门口走,不需旁人搀扶便上了马车。
秦术微怒,大厅内更是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直视。赵勉瞅着,小心翼翼道:“公子。”
“走。”
他骑马在前,马车在后,隔了些距离。秦术压下眉骨,面色冷淡,想着白日她热情似火,不想此刻又是这般模样,还是神志不清的好,至少不会冷眼瞧他。
秦术思绪繁杂,悄悄往后看了眼,马车内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在想什么?既然对他早有想法,为何现在又哭哭啼啼?
女人心真难懂,也罢,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想清楚。
秦术回眸,眉梢舒展,神情温和些,没那么严肃吓人。
片刻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将军府,此时夜色沉沉,将军府门口燃起灯火,亮如白昼。
温思月忍着难受,提着裙角下了马车,纵然腿发软,她也忍着,不要人帮忙。
落地时,她踉跄一步,差点跌倒,旁人看过来,她只好咬唇轻笑,掩饰尴尬。
秦术瞥了她一眼,正想过去询问两句,就见她掠过她身旁,往府内走。
春花在门口等着,见到她回来总算安心了,欢天喜地跑过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夫人都担心。”
“没事。”她的嗓音有些哑,笑容也勉强,“这不是回来了。”
春花上下仔细瞧瞧,见她没受伤才送了口气,“去给夫人请安,免得她提心吊胆。”
“你去说一声,我明日再去,累了。”
“好。”春花疑惑,可也答应了她,只当她今日受惊了。
回了月容轩,温思月便打发春花去温宛如那,不想让母亲等的着急了。
“你快去。”
“知道了,姑娘。”
看着春花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居然喉头哽咽,又想哭了。
兴许是知道,以后的她是不同的了。
温思月捏着帕子,擦拭眼泪,手刚放下,就看见秦术在对面站着,饶有兴趣的注视她。
她瞪了眼,转身就走。秦术冷哼,也没说话,静默了一会后,也回了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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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思月将自己关在房内,春花从温宛如那回来也不让她进去,只在门内敷衍几句,就让她去歇息。
她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又狠狠地哭了一场,她想告诉母亲,可觉得不妥,说出来,母亲的亲事就不成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破坏这门亲事。
温宛如为她忍受白眼十几年,她不能自私,可她除了在无人时发泄,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温思月蒙在锦衾里,领口被泪水打湿,过了许久才停下。她露出一个脑袋来,望向窗外,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白日的场景,结实健硕的身躯,烫人的气息以及体温,这些都让她忘不掉。
她睁着眼想了许久,直到天刚拂晓才阖眼眯了会。
春花来敲门时,她被惊醒,脑袋晕眩的去开门。
“姑娘?”春花一见,大惊失色,盯着她的脸颊仔细端详。
“脸色这么难看,眼睛也肿了,怎么回事?”
春花摸了摸,被她挡了下来,“不过昨晚没休息好,不打紧。”
她摸着自个的脸颊,垂下眼睑,“等会梳妆时,抹点胭脂,让气色好看些。”
也免得母亲看见她的样子担忧。
“知道了。”
她应声,揉揉眼皮,酸涩的感觉散了些。
早膳过后,温思月就去给温宛如请安,昨日没去,今早是一定要去的。她若不去,指不定温宛如就过来了。
走到湖边时,好巧不巧,竟然碰见秦术,本想视而不见直接离开,不想他却径直走向她。
温思月侧头,吩咐春花,“你先去,我随后到。”
春花迟疑几息,然后点头离开。
她攥紧手,胸口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下不下,闷得难受。她望着秦术冷然的眉眼,一字一句道:“不过风月一场,就当没发生过。”
秦术拧眉,狭长的桃花眼眯起,透着一丝恼怒,他气极反笑,质问她:“才帮你摆平舅父一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了?”
温思月瞥了眼,没有震惊,昨晚她猜到事情始末,知道是秦术摆平的,只是不知是如何说服温昭宏的。
她也不想问。
“我没求你帮忙。”
秦术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显得虚假,“你母亲求了。”
“你…”
好,她咽下这口气。
温思月侧身,准备离开,刚抬脚又被他扯住。秦术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轻声道:“三日后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