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连她自个都听见了。不过是过来瞧瞧,就被抓个正着,她是想跑的,可是脚下千斤重,她挪不开。
而且,她看见有人朝她走过来,这下她更跑不掉了。
客人在,秦术也在,她不能出糗,再则,母亲再三叮嘱,不可惹怒了秦术,眼下她可不能出错。
温思月揪着衣裳平复情绪,款款而出,她无视那些人的眼光。怯生生地眸子瞥了一眼便郑重俯身,对着上头那道清贵倨傲身影行礼:“兄长万福。”
话没说完,衣襟湿透,酒液顺着发丝狼狈滴下,一只酒壶摇摇晃晃掉落在她脚边。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客人倒酒。”
话音落,倒吸凉气的声音微微响起,宴中客人心照不宣,原来将军府新来的继妹,低贱婢女。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温思月攥紧拳头,咬牙忍受屈辱,可再怎么忍耐也克制不住眼眶酸涩,心口哽咽。她缓了缓,唇色苍白的走过去。
发丝的液体缓缓滴落,她抬起手,擦了擦。
秦术故意为难她,想让她出丑,不可能,她忍着。
温思月在他身旁蹲下,默不吭声地倒了一杯,一抬眸,撞进他黑沉沉的眼底,一刹那,她看清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鄙夷,不屑,甚至还有一丝轻佻的意味在里头。
她咬唇,盈盈的眸子闪了闪,快速低头。
秦术是好看的,轮廓分明,下颚优越,滑动的喉结都在勾人,只是,不是她能看的。
“再倒一杯。”
秦术压着声线说话,上挑的眼尾不停扫向她,心中冷笑,不得不承认,他未来的妹妹着实漂亮。
眼眸清纯又无辜,眼尾微红,此刻氤氲着水汽,惹人怜爱,让人想欺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白嫩的脖颈竟起了一层粉红,瞧着诱人,想咬一口。
她微微倾身,锁骨隐隐绰绰,精致撩人。
可惜,她凝视的眼神太明显,一眼就看出她的意图。
秦术敛眸,微眯着眼,略显醉意,懒散道:“去倒酒。”
她抿抿唇,一言不发就去了。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秦术心情大好,倒要瞧瞧,想上位的人,能忍受得了此番屈辱苦楚么?
她的身影很小,僵直着背脊,轻薄地衣裳透着蝴蝶骨,显得脆弱。
从始至终,温思月没说一句话,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倒酒。席间一个来回,一壶酒见底,而她怔在他身侧,不知所措。
秦术起身,摇晃一下身躯,醉意明显,“今日作罢,早些回罢。”
身旁的小厮来扶他,走了几步,秦术回眸望着她,别有深意道:“今晚的酒,还算尽兴。”
温思月心口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下不去,难受地要晕了。偏偏她倔强,眼眶盈满泪水,愣是没哭出来。
她感受到那些人嘲笑的眼神,一阵难堪。
须臾,人都散了,她还站在原地,眼角的泪不停流,眼都肿了才停下来。
回到院子时,春花已经等着,还问她,醒酒汤要不要了?
温思月抽噎,要什么醒酒汤,有人没醉却装醉,不送也罢。
“我要沐浴。”发丝被风吹干,可是酒味却没散。
她低头闻闻,甚至能闻到秦术身上的冷香,黏在她身上还未消散。
“这就去。”
春花见她脸色不佳,不敢多问,提着木桶去了厨房。
第四章 勾引
她靠在浴桶边上,昂起脑袋盯着古朴的房顶,那上头雕刻了什么她没在意,只是凝视那一处发愣。
纤细白软的手臂搭在浴桶边沿,丝丝白雾在萦绕,瞧不清她的神色与眸光,也猜不透她的情绪。
只见红润的唇瓣紧抿,水珠滑落,隐隐透着不甘和怒气。
她一动不动,保持后靠的姿势良久,也没觉得手酸,直到浴桶的水凉了,泛起一层凉意,温思月才动了一下。
她戳着手臂,暖了些,哗啦一声,从浴桶中起身。雪肌无暇,凹凸有致,匀称细腻的长腿踏出浴桶,泡久的身影泛着红,她拿起一旁的脸帕擦擦,继而穿好衣裳。
春花在门口候着,瞅了眼窗口的身影,暗暗感叹,她家姑娘一举一动都撩人魅惑得很,她见了脸都忍不住烧了起来,也难怪那些公子了。
她转个身,见里头的人穿好衣裳,便推门而入,去收拾屏风后的浴桶了。
温思月睨了春花一眼,神色淡淡地坐在镜台前擦拭头发。眼眸蕴着水汽,长睫微湿,半湿的乌发垂在身侧,自有一股柔弱感。她低头轻嗅,身上的味道是没了,可是心里的难堪却落下了。
红唇翕动,她叹了一声。
须臾,她忘却今晚之事,扭头问春花:“看见头油了吗?”
在镜台前找了好一会没找到,只好求助春花了,毕竟平日的一些东西,都是她放的。
“姑娘您忘了,我们没带头油来,还得出去买呢。”春花拎着水桶在门口解释一句。
温思月哦了声,抚着头发有些无奈,从扬州就带了几件衣裳来,胭脂水粉都要去买,眼下没有头油,发丝有些干涩。
算了,明日再去,她要好好睡一觉,将今晚的事忘了。
闲言碎语传得很快,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了。温宛如忧心女儿,听说这事就赶了过来,可惜时辰太晚,院门上了锁,没见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