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太子南巡回来,对外称有人想他死在路上,矛头直指向大皇子,连累到劝架的四皇子。他很少会做撕破脸的事,事情闹到皇帝面前时,连太后都赶来为大皇子鸣不平。
但殿外刺客尸体上有大皇子府侍卫腰牌,太子跪在大殿内求个公道,他强硬至极,连皇帝都有些气短,毕竟南巡一事是他主张去,太子是替他前行去拜仙人。
大皇子有太后护着,太子又是皇帝看中的处事好手,罚哪个都要折腾,皇帝挑来挑去,最后挑了软柿子的四皇子,说他劝架无力,引兄弟嫌隙,罚自省一月,克扣俸禄半年,抄佛经百卷。
事情解没解决难说,但大皇子党和太子一派的嫌隙也越来越深,近些时日京中侍卫调动也越发多。
可老太监知道太子没有南巡,他去了殳州。他在回来路上受了伤,但遇到刺杀的却不是他。
寒心的只是随宁那边没寄一封书信回来,但比起想随宁不念着太子,太子身边亲近人想的都是她是不是因为什么意外无法写信。
在东宫的老人都知道这两表兄妹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老太监心有琢磨,琢磨来琢磨去,只低声问:“殿下发现沉王有什么奇怪?”
楚及徽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开口淡道:“都很奇怪。”
太子偶尔懒懒散散,会开玩笑,但他很少说大话,更不会在该安静严肃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
老太监一惊,听出些什么,问:“他若有异心,那姑娘怎么办?”
随宁嬷嬷回来一趟,说着拜祭随宁母亲,但拜祭完后也没说什么时候走,近日一直安静待在随宁院子里。
没人知道嬷嬷尚在殳州时就已经和太子见过一面,给太子带了那句随宁当皇后,不敢跑出来惹怒他。
可惜随宁从殳州来信都是寄给嬷嬷,太子召见过她两回,她什么都不敢说,只哭随宁在那边时刻心惊胆战,怕保不住孩子,在沉王府站不稳位置,让太子和沉王多往来,让随宁在沉王府里有底气。
她不知道比起李侧妃一流,更不想随宁生下孩子的人在皇宫里,人还不是一两个。
想保住她的,差人盯着王府举动的,派去太医为她解围的人,只有太子。
楚及徽撑着头,开口道:“更怪的人是随宁,不是吗?”
老太监不明白他的意思。
楚及徽嗤笑一声,翻身跳下窗台,他双手拍了拍身上灰尘,拿过药碗,一口喝尽里面灰沉沉的药汤。
什么狗屁想要皇后之位,她在他面前连说谎都不会。
第67章
随宁谦逊温恭、心思机敏, 和她相处过的,少有会觉得她本性坏,更不用说和她相处那么久的太子本人。
她太急于赶他回建京,甚至不惜提以皇后之位, 让他知道她为荣华富贵不顾脸面, 但这一切都不是她性子。
太子想的是她有没有听见那天沉王说的那句妹妹,又或者她没有听到, 但她早慧聪颖, 早已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
无论哪一种,不说出来,便是什么都没发生, 太子也没懦弱到把表妹推自己前面等死。
太子怎么猜想随宁,随宁不知道。
很多东西随宁从前看不明白, 但活到现在, 前世再不懂的事, 这一辈子也早已心知肚明。
太子反应如此敏捷,揣摩旁人心思剔透, 连大臣在想什么都能想个明白,不可能看不出透她在东宫时对他的倾慕。
他不戳穿她的心思,只可能是疼她, 觉得她身体虚弱, 她是个小妹妹, 不能拒绝她让她忧心伤神,最后反倒伤了她底子得不偿失,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不回应。
随宁由衷感到爱意上的绝望。
只是这一股绝望, 早已在他为她而死时,变成她只要他活着。
王太医早已不在宫里当值, 是太子私下登门拜访好几次,态度恭顺请他到去殳州,他才打着游历各地山水风光的目的来。
见到郑太妃,被郑太妃请到王府,这些便是太子的人在私下牵线。
最开始王太医就知道随宁胎儿有异的传闻,他久在深宫行医多年,看多了那些脏事,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愚人,早就明白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这种言论,打的主意十有八|九是想让沉王府主动让随宁生不下这孩子。
太子派他来,又让他及时出现在郑太妃面前,只是让事情变得可控,足以护住随宁。
可王太医第一次摸到随宁脉象时,心里还是惊了惊。
来之前王太医就听太子说过沉王多年无子,随宁这胎怀得突然,恐怕是为保全她在沉王府的地位怀的,或许不一定为真。
那时王太医还问他为什么,太子只说看出她的大夫对他撒了谎。
但随宁何止是真怀上了,她甚至比他想象中要多怀了一个月份。
这种事情说是不能说,只能按照太子的想法瞒。
王太医在竹林凉亭里说出那通话后,被郑太妃留在沉王府住一段时日。
随宁大夫也是宫里出来,这天特意请他去做客,顺道被邀着到药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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