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一边说着话,一边偷偷的观察着季长风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活得委实有些辛苦。
主子连自己的心意都闹不明白,竟还要他们将脑袋别着来操心。
这一天天的,真的是提心吊胆。
若是往日,季长风听见这些话,早早的就让长山闭嘴,但是今日他却是自虐一般的问长山,还知道什么。
长山一听这话,那可就来劲了,“ 将军可知道元宵诗会?金陵的元宵很是热闹,满大街都是花灯,那元宵诗会就是热闹中的热闹,而诗会头名的奖品是一盏漂亮的花灯,那花灯每一年都会在公主的手中,几年都没有重样,都是江大人赢来赠予公主的。”
这些事情曾被金陵城中诸多世家贵女艳羡不已,可她们素来都知道江韶和长公主是什么关系。
便是艳羡也没有多想,毕竟那时候,长公主年纪不大。
但并不妨碍众人艳羡。
本以为会是一段青梅竹马的佳话,谁知长公主竟然嫁给了季长风,还有不少人觉得惋惜。
“所以,他是在公主成亲之后,离开了金陵?”季长风敏锐的问道。
长山仔细的算了算时间,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季长风的脸色就更差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显得阴沉的可怕,他觉得自己选的位置当真不是什么好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却不能明明白白的听见。
桌上的酒壶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去北疆的那两年,季长风很少饮酒,在金陵的那三年,他已经喝过许许多多的酒,从最初的醉生梦死到后来的浅尝辄止,有多少是妥协,又有多少是无奈,季长风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
可南宫静瑶以为他喜欢酒,总是送他许多各地的美酒。
她对他的心意,总算那般直白,以为他喜欢,便会为他寻来,真挚的让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他极少饮酒,即便是打了胜仗,庆祝的日子里,他却依旧没有很快乐,季长风并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但在那样热闹的日子里,他时常想起南宫静瑶,想起她温温软软的笑容,那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久违的平静。
离开金陵的每一天,季长风都会不经意的想起她,仿佛想起她,已经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季长风原本以为,那是愧疚。
可他从未对旁人有过这样的愧疚。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但却有害怕知道原因,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才明白心中究竟在意什么。
季长风终于明白,他为何那般在意江韶,也终于明白,为何见到他就本能的厌烦,为何明明距离那般的遥远,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关注江韶的消息。
这一切的一切,在今日都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吃味而已。
第63章
人一旦陷入回忆当中, 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季长风想起了许多的事情,同样也想起南宫静瑶提及江韶时候的神情。
他从来都不爱听到那个名字, 无论是什么时候。
好似现在才想明白一些事情, 实则早就有迹可循, 他和江韶其实从无交集, 听到这个名字也不过是别人谈论起的, 甚至连江韶长得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那一日在临江楼,他却可以清楚的猜测到江韶的身份,说的那么笃定。
偏偏他还要自欺欺人。
那日,他一直都不高兴, 坚硬的奏本被他捏的皱巴巴的, 从那之后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本能的反感。
季长风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阴暗之人, 以前想不明白的一切, 如今都有了答案。
可知晓答案之后,他却又陷入迷茫当中。
如今知道这一切, 是不是太迟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到了南宫静瑶和江韶的身上, 心中的惶恐险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长久以来担忧的事情仿佛在这一刻成了真。
季长风看着江韶,清清楚楚的意识到, 自己并没有阻止的权利。
他已经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他们已经和离。
面前的酒壶空了一个又一个, 人人都说借酒消愁,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季长风都没办法做到, 因为他根本就醉不了。
长山看着自家主子这模样,心中也很是不好受。
明明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多好,偏偏主子还总喜欢明知故问,“江韶他,是什么意思?”
长山心说江大人还能有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的意思,而他们家将军也不是不清楚的。
不然怎么会巴巴的盯着江大人那么久?
“将军,您难道还想不明白吗?”长山只觉得忠言逆耳,说话的时候胆颤心惊。
季长风不明白吗?他当然已经想明白了,正因为已经想明白,才觉得分外难以接受。
江韶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
喜欢上南宫静瑶,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本就是很讨人喜欢的性子,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虽然天之骄女,却从不会嚣张跋扈。
金陵甚至连关于她任性不好相处的传言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