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今晚便宿在客栈吧。”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街道的拐角处,像黑夜里唯一的明灯,薛寒迟点点头,步伐沉稳地走向那里。
“二位客官可要住店?”
掌柜坐在柜台后,正拿着算盘对着账簿核对,见门口来了人,自觉站起身。
“是,要两间房。”
江楚月摸向腰间,突然发现自己出门忘记拿钱袋了。
对面的掌柜打量了两人一眼,捧着账簿摇了摇头。
“二位客官来晚了,小店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不如二位将就一下?”
江楚月:……
难道说只要是在小说中,永远都只会有最后一间房留着吗?
“这间房我们要了。”
还没等她腹诽完,身旁的薛寒迟已经拿出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能送些夜宵和热水上去吗?”
“可以。”
掌柜接过银子,在账簿上写了几笔,随即指了一旁的小二带着他们。
“二位客官请上楼,饭菜热水即刻就好。”
看着薛寒迟平淡如常的面容,疯狂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亲都亲过了,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一间房也没事的。
这间客房并不小,该有的东西都有,让江楚月比较惊喜的是,在衣柜上面还放着一个小药箱,里面放着绷带和金创药。
在等饭菜的间隙,江楚月端了一些水擦拭他的伤口,给他上药。
桌上的火苗舔舐着两人映在地上的影子,江楚月看着他的伤口,薛寒迟则借着光仔细打量着她。
从她的眼睛到鼻梁,再到唇珠,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薛寒迟还能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普通妖魔确实无法幻化出这样真实的一副皮囊,可若是道行高深,直接夺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从前听过人妖相恋的故事吗?”
江楚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掉马的边缘反复横跳,正低头给他缠着绷带。
“听过一些,怎么了吗?”
这是觉得太无聊,要开始讲故事了吗?
“在你所知道的那些故事里,凡人和妖魔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
江楚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我印象里凡人和妖魔相恋,多半都要经历许多磨难,不过最后都还是修成正果了。”
薛寒迟一般想到什么说什么,江楚月也不太清楚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只好保守作答。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这里。”
江楚月是妖,还是魔,薛寒迟都不介意,只是这会对留住江楚月这件事产生一些细微的影响……
“客官,您点的夜宵和热水好了。”
得到许可后,小二推门进来,放下饭菜和热水便低头走出去了。
江楚月看着桌上的菜色,把碗筷摆好。
“吃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美食在前,江楚月别的什么心思都被暂时压了下去,端着碗吃起来。
薛寒迟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看着身旁的江楚月,心底有了些别的考量。
*
房间内隔着一张屏风,二人吃完饭后便开始洗漱。
江楚月洗漱完后便先躺到了床上,听着屏风后还未停息的水声。
如果说刚上楼的时候江楚月心底还有些旖旎的羞涩,现在就只剩下疲惫。
今天从城内走到城外,运动量超标,如果走回来的时候不是有薛寒迟背了她一程,估计现在小腿会更加酸痛。
“你若是累了,可以先睡。”
薛寒迟还在洗漱,他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安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吃酸的?”
江楚月翻了个身,看着屏风上的山水图,有些讶异。
“你怎么知道?”
她并不记得向他说过自己的喜好。
屏风后的水声随着清亮的笑声一起传了出来。
“刚才的一些菜,你吃了几口便没有吃了。”
江楚月微微起身,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致。
薛寒迟不懂得爱惜自己,对她的事倒是十分上心。
她沉着眼睛回忆刚才的那些菜,忽然发现他倒是什么都吃,但是都吃得不多。
好像除了原先的苦瓜和后来的甜糕,江楚月并未见过他有其他的喜好。
“薛寒迟,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屏风后的水声顿了片刻,这一次的声音敛去了些笑意,多了几分认真。
“你是在许我一个愿望吗?”
或许是现在的场景太安逸,今晚的月色太过朦胧,让人完全没有一点杂念。
江楚月仰头看着头顶的帐幔,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对,我许你一个愿望。”
久久没有等来回复。
屏风后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哗啦水声,然后便响起了穿衣服的声音。
白色的里衣才被月光染成淡色,劲瘦的腰身在衣襟合拢的那一刻被隐在其后。
濡湿的发尾被放下身后,有几绺不安分地贴在薛寒迟的颈上。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江楚月一只手无意识地放过头顶,已经闭眼睡去了。
刚刚还在好好说着话,没想到这么快就睡着了,想必是真的累了。
薛寒迟失笑一声,熄灯后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