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决定逆天而行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
座上的人瞧不出喜怒，只是用疲惫的表情苦笑。
“修仙也是逆天而行，不过都是欲与天齐寿，我何罪之有？”
诉苦在罗萝这里无用，而且她也不认同这个说法。
修仙并非逆天而行，而是逆“人”而行。
“宗主可还有事？”
见无法改变罗萝的想法，宗主只得叹气，“若无法根治，可有缓解的办法？”
“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我如今这般模样，实在不好出现在人前。”
罗萝却道：“宗主不是已经知道了？”
意料中的回答，勉强安抚了宗主因神魂撕裂日渐狂躁的心绪。
神魂残缺向来是最难医治的，就算他现在反悔也晚了，这种分裂是不可逆的，不然也不会被列到禁术中去。
怕是整理了禁术的修士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会这么疯对自己的神魂下手，这可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
修为了没了可以重修，金丹破了可以重铸，唯有神魂缺失无法弥补，是以那些以神魂为食的妖魔鬼怪，向来是最受修士敌视的。
罗萝离开后，本来早就离去的药峰长老去而复返。
宗主挑起眼皮看了眼来人，随即又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我都不知道长老什么时候也干起偷听的行当了。”
药峰长老差点被他气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宗主不语，长老继续逼问：“孔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在他面前打了包票说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告诉我，我是不是看错了人？”
宗主眼眸深处有痛苦一闪而过。
“我这都是为了宗门。”
“狗屁的宗门！你就是为了自己！”药峰长老一改往常的模样，就差跳起来打人了，“你这样对得起前任宗主吗！他将宗主之位传给你时你是怎么保证的！”
现任宗主继位时并不是宗门里修为最高的，也不是年纪最大的，选他完全是因为身份合适。
不是不需要强者，而是如今的宗门更需要一位能带领全宗上下在现世站稳脚跟的领导者。
现任宗主的优势在于他与当时的上位者有亲缘关系。
隔得很远，可到底是亲戚，还是从小在宗门长大，对宗门有很强的归属感，前任宗主想尽了一切方法为后人铺路，现任宗主做到了他的期望，可也在另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一个月前药峰长老还在闭关，如果他能看到刚苏醒的宗主，怕是能更理解孔慈的心情。
如今的宗主依旧看起来很糟糕，但经过了几个月的调养，他的身体大有好转，可见最开始是有多么严重，神魂撕裂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又有多大。
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一心两用，也许可以兼顾两件事，但在同一时间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是几乎不可能的，除非天赋异禀。
现任宗主没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他尝试过，可造成的后果严重到可以说是惨烈，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在宗门之主跟特管局的领导者之间做出选择。
他选择了后者，于是宗主就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然而神魂撕裂的副作用并没有因为肉身进入休眠而暂停。
转移意识的过程是痛苦的，可更痛苦的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一步步走向灭亡，另一具躯壳的情况要好些，可能跟他经常使用有关系。
新身体是他自己准备的，为此他研究了很久的傀儡术。
就这么说吧，局长那么神秘不是因为他想。
局长也需要帮手，亲近的人都知道他的长相，也知道他是遭遇了一些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没有一个是知道全部真相的。
宗主有过同那个傀儡术传人一样的想法，说不定能通过这次机会获得一具更真实的身体，那样他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然而罗萝拒绝了他，莫名的，他没敢问第二遍。
第96章
获得了珍惜材料的药峰长老少见的没进炼药房。
几个弟子都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上午师父还很兴奋，怎么去了趟主殿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莫非卖家以次充好，挂羊头卖狗肉？
“没有啊, 我去看过了品质都很好, 也确实是降香。”
“那师父怎么情绪这么低落？”
弟子们面面相觑，任凭他们怎么设想，都没猜到他们师父回来前刚和宗主吵了一架。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这把年纪了要是还能被人用三言两语就说服，那前头几百年是都白活了。
药峰长老跟孔慈一样，都是与宗主同时期的弟子, 上一批宗主长老几乎是同一时间退位, 虽然措手不及但他们有彼此能够互相支撑，这种关系不是一句老友能够概括的。
其他长老亦然，可真正能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的只有他们三人，所以药峰长老才怎么都无法接受现实。
为什么不跟他们商量？为什么擅自做决定？为什么要这么愚蠢？
这些问题他都当着对方的面问了，可那人只是沉默的用他那黝黑的双眸看着他，沉痛中又带着些许的疑惑。
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不理解我。
这才是药峰长老最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很清楚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
这是罗萝运输的第二批降香，第一批的收货人是孔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