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滟睁大眼,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生怕惊到了这些月下精灵。
玉滟站在花前,褚琛看着花,也看着她。
“真美啊。”玉滟感叹。
这不是褚琛第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之前看花的时候,她就说过,观雨的时候,她也说过。
她似乎格外容易满足,总能被这些野趣打动。
“是很美。”他附和,叹道,“不愧是月下美人。”
这一刻,连褚琛都不知道,他叹的是花,还是人。
玉滟贪看昙花,看了许久,到有些累了都舍不得离开。
夜色渐深,也愈发的冷了。还在她出门前披着披风,这会儿倒是正好,只是小楼几人——
“你们冷不冷?”玉滟想起,本想问小楼几人,但入目就是褚琛的身影,他穿的似乎也不多。
“姑娘,我们不冷。”小楼她们出门前都是做好了准备的。
“泊渊道友呢?”玉滟这才放心,而后又看向褚琛。
褚琛含笑摇头,道,“并不。”
玉滟却是不怎么信的,忍不住说,“还是披上些披风比较好。”
褚琛是不想费这些事的,再加上他常年习武,这点寒意并不能如何他,只是瞧着玉滟关切的眼,他不想辜负对方的好意,就笑着道好。
“去把我披风取来,再拿一个凳子。”他吩咐一句。
护卫有些惊讶,立即动身,他脚下飞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道友,坐。”褚琛示意一眼,护卫忙将拿来的圆凳放在玉滟身旁,他取过披风,自己系上。
玉滟微讶,她以为这凳子是泊渊要坐的,还有些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可最后着凳子竟然给了她?
心下一阵感动,她面上忙推辞。
“道友坐吧。”
“我不累。”褚琛含笑,说,“这昙花眼瞧着还能再开上一个多时辰,道友若是不坐会儿,怕是坚持不到要早早离开了。这样,岂不是就太可惜了。”
自从上次回去,他就看了些有关花草的书,也知晓了昙花大约能开两个时辰左右。
这话说动了玉滟,她也的确是有些累了。
“道友真的不累?”她再次确定。
“我常年习武,真的不累。”褚琛半解释道。
玉滟这才放下心,笑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她轻提裙角,慢慢坐下。
这位泊渊道友可真是体贴又细心,玉滟想。
第13章
“随手而为,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若一件事就这么谢来谢去,哪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玉滟叫了停,只是又笑了笑,想着回头送些东西,聊表谢意。只是不知该送些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她没有多想,继续去看昙花。
随着时间推移,月上中天,盛开的昙花渐渐出现颓势,抬起的花苞渐渐垂下,绽放的花苞复又缓缓合拢。
玉滟坐在一旁瞧着,心中不由觉得惋惜。
“也不知下一次再开,是什么时候了。”她道。
“若是喜欢,可以栽上几棵。”褚琛提议。
玉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笑着摇头。
“我喜欢的便是它的野趣。”说着话,她站起身,随意看了眼天,明亮的玉盘正在天中,怕是已经子时了。
“野趣?倒也是。这山间不知藏着多少花草,若是回头有所发现,我再请道友同行。”
“那自然再好不过。”玉滟不觉就有了些期待,而后开口道辞,褚琛照旧叫了护卫相送。
灯笼摇晃,玉滟不急不缓的下了台阶,回家去了。
七月过去,到了八月,好像一转眼,就是秋天了。
玉滟开始准备给家里人的中秋节礼,池家不缺什么,就算缺,也不是她能寻到的,就让人置办了一些云州特有的山货,然后装好让人送了回去。
看过昙花之后没多久,褚琛又发现了一株生在峭壁之上的古松,松下还生着几株兰草。
玉滟应约前去,很是赞叹了一番,并且有些惋惜她画技寻常,否则,不管是之前的昙花,还是现在的兰草,都能落于纸上,以后常常回味了。
其实这句话玉滟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几天之后,小楼上山为小院送去刚送来的鲜果,等回来就带了副月下昙花图来。
池家惦记玉滟,隔三差五就有天南海北的稀罕东西往她这里送,吃的喝得用的玩的,应有尽有。因为再三受了泊渊的照顾,玉滟现在收到东西,都会让人给他送去一份。
玉滟徐徐将画卷展开,发出一声惊喜的喟叹。
这幅画几乎还原了当时的场景,一树昙花攀附在已经枯萎的树上,花叶舒展,昙花蹭蹭绽放。在画花的时候,褚琛用了淡淡的月白,颜色从根部渐变开来,到了花瓣中间,就是白色。
旁边是一行字,写了时间和地点,最后附上,与友人共赏。
然后是泊渊的朱红印章落款。
“画的真好。”玉滟赞叹,忍不住说,“泊渊道友还说他的画技只是一般,未免太谦虚了。”
小楼几人也看了一眼,很是赞同。
“姑娘,我瞧着这画可比那位龚大才子好多了。”她说,带着些戏谑的意味。
池母也是商贾出身,家中经营多是书肆等产业。
而书画不分家,许多人都会将画寄于书肆售卖,所谓的龚大才子便是其一。他善画花草,所做的画极受追捧,曾与玉滟有过一面之缘,并且登门求娶,还送了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