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对钱府的了解,他知道在前院的小厮在夜深以后,会回二门处的倒座房歇息,书房恰好离倒座房不远,所以那个时候必然会有人经过。”
“所以一定有人能够看到他精心安排的一场自尽。”
“他算准了一切,但却不知道贞娘也想杀害钱咏,她送进去的酒里竟有火药,在铁柱发现自家老爷自尽以后,那酒坛内的火药发生爆炸,霎时间起了大火,谢三也没能逃出书房。”
“这就是钱咏案的始末。”沈寂高声道:“本官已将吴府掌事吴忠收押入狱,一切证词皆已画押,他也承认了自己跟随吴坤谋害钱咏的全部过程,很快县衙便会递上提刑按察使司,请府衙做决断。”
说罢他将手里惊堂木一拍。
“将罪犯贞娘押入牢房,听候发落,退堂。”
至此,钱咏案终于告破。
珑汇百姓对此案言辞颇多,大多都说钱咏表里不一,实在恶有恶报。谁知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的一个人,可暗里却得罪许多人,难怪死的这样惨。
也有人对于吴坤杀害好友十分不齿,常于坊市中痛骂。
钱老太太朱氏在得知案件真相以后晕过去几次,一直浑浑噩噩地,老人家身子骨脆弱不堪,这场大病竟竟就在八月底便撒手人寰了。
钱大娘子李氏大受打击,在忙完朱氏的后事以后就举家迁往长沙府,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珑汇渐渐归于平静,除了沈寂几人,没有谁想起钱咏案的各种纰漏,百姓在意的是凶手有没有抓到,至于其他的,还没有他们今夜晚饭吃什么菜重要。
府衙下发文书,由于吴坤自尽身亡,只将吴府财产充公。而贞娘杀害谢三是为无意,但私用火药也是一桩重罪,判了流放。钱依儿不顾钱家人反对,执意要一同前去。
千澜听说,直夸赞她拥有好一番风骨,有这份坚韧的性子,若不是生为了女儿身,只怕都能领兵打战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但这个案子绝对不像在县衙大堂所说的那么简单。
钱咏与吴坤在山东的生意到底是什么?春风坊大火的黑衣人是谁派来的,还有伤近墨的人,在马背山刺杀沈寂与千澜的人又是谁?
这些都不清楚。
当初下毒毒害孙小李,以及赵霁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大脑门”也随之销声匿迹。
一切好像都不曾发生一般。
十日之后山东的流影传来的消息,在山东所有矿山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常情况。
沈寂拿着他传来的书信陷入了沉思,流影是锦衣卫,厂卫眼线遍布天下,他若说没有异常,可见是真的。
但他觉得不应该,山东金怀一之死是真的,钱咏一事也是真的,如果不是私开矿场,那为何钱府每月有这么多的进账?
难道真的是他想太多了,还是说背后之人隐藏太深,已经强大到锦衣卫都拿他没办法了?
一时间烦闷不已,披了衣裳出门溜达,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晃悠,不料走到了海棠巷子。
他才发觉,钱咏案结案至今已有十来日,他还没有去看过千澜。
第94章 看上他了
十来日的光景,他的伤早已大好,但据说千澜还是下不了地。
赵沈两府的退亲事宜也还未敲定,近棋听来的消息,似乎文清侯府对于千澜外祖父的提议不是很支持。
但这事情可由不得他们,廖氏既然能提出来,廖望赋也不曾阻止她,反而帮着提出此事做了这个恶人,可见必然是有别的办法,能让文清侯府不得不答应。
沈寂在海棠巷口站了站,却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在赵宅门口停下。
眼前的门扇有些斑驳老旧,门口帖着褪色发白的关公像。
他眉宇间微微一皱。
似乎……自从两人一起被困在山洞那夜开始,他就会时常想起千澜,但又不像从前的感觉,想念却不敢相见。这要放在以前,他定要以为自己魔怔了。
相传情之一字,是人的盔甲更是人的软肋。
很是教人琢磨不透。
他觉得现在自己对于千澜的感觉就像如此,自己心里都很乱,所以他一直不曾去看她。
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他忽然勾唇笑了下,又望着云霞晕染的天际叹了一声。
等回到京城,他想着是时候考虑一下分府别住了,届时再娶一个夫人,生一双儿女,一世喜乐无忧,完成父亲与母亲未能完成的心愿。
这样平常的日子,他觉得很好。
负手走出海棠巷,却正巧碰上下学回来的赵霁。
赵霁一眼就看到了他,小小的脸上似乎很惊讶,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沈五哥,您怎么来了?”
沈寂笑了笑:“我出来走走,正好路过。”
赵霁听后咧嘴一笑:“正好路过啊!那沈五哥现下有事情吗?”
“无事,怎么了?”
赵霁笑眯眯的走上前来拉他的衣袖:“正好我阿姐也回来了,你来了正好能陪她说说话,她都要闲出病来了。”
沈寂来不及反应就已被这小鬼拉走。
“你姐不是在得真堂吗?”
小鬼头在前面摇头晃脑,生怕他走了似的,“她早回来了,嫌那里全是些草药味儿,瑜表哥今日刚派人把她送回来的。”
千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受伤的腿架在旁边的圆杌子上,由于这些天不曾下地走动,又顿顿吃肉,她很无可避免的肥了几斤,整个人富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