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锋一愣。
“沈大人言重了,这是一场误会,误会罢了!”说完摸了摸发疼的膝盖。
沈寂道:“那大人问问,这位姑娘认不认为这是一场误会。”
那姑娘见状,停止哭声,飞快跑到沈寂跟前扑通跪下:“大人,求您为民女做主,那腌臜泼才,他见民女独自一人,便存心思要抢我进府做姨娘。这种事情他是做惯了的,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沈寂闻言,挑眉看向卢玉锋,“卢大人您听,这位姑娘似乎不觉得这是误会,听她话头,似乎孙公子还是惯犯。”
人群里不乏有被孙亦文残害,却又告官无门的人,当下终于找到个难得的好官,便纷纷上前跪道:“大人,这姓孙的杂碎,抢我女儿,逼得她自尽身亡,求大人做主。”
“大人,大人草民的妹妹也是被这狗男人所害。”
“还有草民的姐姐。”
……
前后竟有五六人上前来控诉,每说一句,沈寂脸上就冷了一分,到最后看孙亦文的眼神已是恨不得将他活剐了。
“胡说八道!”孙亦文眼见事态不对,站起来怒骂道:“你们这些刁民,平日里我就是对你们太好了。还有你这小子。”
他又指着沈寂道:“你说你是佥事大人就真是了?别是冒充来的,这娘们也就这些姿色,爷能看上她,是她的造化。”
郑羽闻言挥拳上去,砸得他满眼金星。
“我早说过,你再爷啊爷的,看我不打死你!”
卢玉锋见到自家小舅子挨了打,也硬气起来,站起来指着郑羽。
“放肆,你还敢当街打人,来人,快将他给我绑了丢到牢里,先关几天再说。”他又看向沈寂,“你说你是沈寂,你如何证明你是?证据呢?拿出来我瞧瞧。”
千澜眉头一皱:“胡搅蛮缠,你能证明你自己是谁?”
“哪来的黄毛丫头,滚一边去,快将……”话不曾说完,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望着自己眼前明晃晃的一把剑,甚至都不知道面前之人怎么出现的。
郑羽一见来人,惊喜道:“大哥!”
这一声大哥,让卢玉锋一颗心沉到了底。孙亦文也后知后觉,不敢置信的望着郑羽,又看了看来人,吓得一把跌坐在地上。
其人一袭大红飞鱼服,英姿飒爽,剑眉星目,眼神冰凉。正是锦衣卫正四品佥事,当朝郑国公长子郑殷!
第111章 不愧是锦衣卫
一队锦衣卫在跟随在后,利落的将众人围住。各个身姿挺立,凛凛生威。千澜左右看了两眼,心里叹道:真不愧是锦衣卫,这排场就是不一样啊!
再看周旁百姓,见着锦衣卫来了,哪里还敢围观,除却在跪的几位需要大人做主的苦主。
其余人都陆陆续续走开了。
很快街上就不见有百姓。
“卢大人不妨再说下去?”郑殷眼刀凛冽,悠悠开口。
卢玉锋立马认怂:“郑大人,刀剑无眼,都是误会,误会。”
郑殷低笑,哗地收了剑:“是不是误会,去牢狱里解释吧!”
孙亦文两人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晚风习习,满街的花灯也逐渐落了色彩,月上梢头,岂曰无眠。
此间事罢,河畔只剩下带着寒意的北风。郑羽见四下都是自己人,才笑嘻嘻凑到他哥面前,咧嘴一笑:“大哥怎么来了?难不成听见我到杭州城了特地来见我?”
郑殷没得白他一眼:“你竟还好意思说,若非我来,岂不是都要被下了狱了?”
“怎么可能!”郑羽反驳道:“沈五哥在,怕他区区通判?何况他若抓了我才是灭顶之灾,依爹和大哥的性子,铁定要将他们一大家子都流放。”
说罢,他咧嘴笑得像个隔壁地主家的二百斤大傻子。
郑殷险要没脸看,扭头与沈寂和千澜打招呼:“……让长清与千澜妹妹见笑了。”
郑殷年长沈寂两岁,儿时也和几人玩的很好,千澜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但也记得他是位自小就极其稳重的大哥哥。
两厢见了礼,郑羽也向自家大哥引荐念娘和风晚秋,而后一行人便往租赁的院子走去。
在路上沈寂问起孙亦文,郑殷恰好也知晓一些,便道:“如你所见,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世大魔王,纨绔的不成样,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我来杭州三月余,他大大小小犯了四五桩事,之所以未被捉拿,皆是有他的那位通判姐夫兜着。”
千澜忍不住问道:“那郑大哥何不捉了他下狱,省得他危害百姓?”
“千澜妹妹说笑。”郑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锦衣卫受皇上直接差遣,办差查案不受三法司管辖,权力极大,一度为人所忌惮,于是今上又建东西厂制衡,但在两厂数年的明争暗斗之中,眼下西厂一家独大,而这卢玉锋身后,是西厂厂督聂允。”
难怪锦衣卫不敢收了这厮......
沈寂道:“朝臣结交地方,这可是桩罪状。”
“长清有所不知,当初卢玉锋在山东遇险,盘缠耗尽,差点儿葬命,正是聂允救了他。”
原来是救命之恩,所以就没什么所谓的勾结不勾结,毕竟这年头不兴知恩不报。
“那这卢玉锋也是个聪明人,挺能伸能屈的。”千澜笑道:“方才见到两位哥哥时,并没有蠢到直接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