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无中生有。
看着千澜的神情一片片沉下去,阿成笑意更甚,“赵捕快,砒霜这个东西一次性买五钱的量,可足够毒死一头牛,你也太舍得下手了。”
他话风忽然凌厉起来,“将人给我绑了,带回衙门。”
“我看谁敢!”
院内廖氏闻见声响也走了出来,见状二话没说就挡在她身前,目光直瞪着阿成。
阿成挥手让人停下。
“官爷这是何意?”
拿着绳子的小哥一派凶神恶煞的模样,“衙门办事,闲杂人等勿要多管。”
廖氏眼风一扫,冷笑,“阁下要绑的是我的女儿,你说我要不要管?”
小哥显然第一次放狠话,诚然尚无经验,被廖氏的气势压得毫无招架之力,但见他嘴巴嗫嚅几下,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
阿成又是一记眼刀甩向他,随后看向廖氏:“大娘子莫气,赵捕快因涉嫌毒害孙小李,曾大人命我等押解她回衙门候审。须知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您如此护她,不合规矩罢?”
廖氏言语铿锵,“我女儿的性子我这做母亲的清楚,她不屑用下毒害人这种卑劣龌龊的手段,这其中必然是有误会。”
“你说去衙门候审是一回事,我并无意见,但我的女儿也并非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来欺她辱她的。”
她身形瘦弱,可此刻挡在千澜身前却让人觉得她异常高大。
在这一瞬间千澜有种被人保护的感动。
阿成也因她的强势有所退缩,至少没那么神气十足了。
廖氏瞥了他身旁拿着绳子的捕快一眼,折身过来牵起千澜的手,对她说道:“澜姐儿不用怕,咱们府里的规矩,错了就改,犯罪就认,但若是清白之身,哪怕是入了诏狱那也问心无愧。”
千澜看着让她拉着的手,稍顿后才郑重地把头一点。
虽然她不记得这条规矩,但在她看来做人就该如此,敢作敢当,可是没有做过的,哪怕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认。
……
千澜被直接带到死牢,在阿成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她到门口太阳底下站了半晌,迟迟不愿走进去。
廖氏脸色也不好,在他身后静默了片刻,冷哼道:“尚未被定罪的人,就这么关入死牢,贵衙这行事作风好无厘头!”
阿成笑了笑,“大娘子言重,因证据确凿,赵捕快罪责难逃,知县大人早已下令押其入死牢,在下也是听命办事。”
说着推了千澜一把,冷笑道:“赵捕快既然惹上了人命官司,还是别指望知县大人徇私枉法了。”
千澜扭头看他一眼,嘴里忿忿咬牙。
少年郎,没用我的拳法十六招揍得你满地找牙完全是因为被那个黑心老板磨去了棱角。
你最好永远这么看不起我!不然到时候我怕没理由揍你。
她举起手活动了一下筋骨,目不斜视的看着牌匾上死牢二字,“我说过同僚一场,没必要做的太过,你怎知我今日就是真的坐实罪名了?你又怎知那位李大夫说的话绝对是真的?”
“老话说凡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你难道没听说过?”
话音落下,她水灵灵的一双眼眸就横了过去。
片刻又温和目光看向赵霁,“霁哥儿,可见你姐姐我今日是不能和瑜表哥他们去白马寺礼佛了,去传个话将事情和他们说清楚,下次再挑个好日子去玩耍。”
赵霁乖巧地点点头,眼里含着泪花目送她踏入了牢房。
随着牢门嘭的一声关紧,千澜方才目空一切地气势陡然弱下来,扶着墙看向一旁的角落,王绪站在那里。
“愣着干嘛呢?快来扶我一把,我腿软。”
“……”
王绪从暗处走出来,先扶她去长凳上坐好,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敢情刚刚的气势是装出来的,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
千澜不说话。
他又继续道:“什么情况啊?才半日没见你怎么也进来了?犯啥事了连审都没审就直接押来了死牢?”
一连串的问号让千澜头疼,她挠挠后脑勺,半个身子无力趴在桌上叹气,再执壶为自己倒水压惊。
良久,才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我大概是同你差不多倒霉,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人污蔑杀了人。”
随后她将孙小李一事的始末全和他说了。
王绪听后也是足愣了一盏茶的时候。
他震惊不已,愤愤道:“所以他们是觉得你堂而皇之地跑去医馆买砒霜,然后下在自己竹杯里头,间接毒死你家帮工的儿子?”
“我不理解!怎么的是你那竹杯成精要勾引那个孩子,还是他们觉得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把砒霜当成糖吃啊?曾有才这个昏官,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第24章 砒霜
千澜没心情搭理,只自顾自地环顾四周。
幽静的牢房长年累月散发着令人作呕地霉味儿,前一次来她倒还不觉得荒凉,眼下却深有体会——现在这个牢房可也有她一间!
真是初来不懂牢中苦,再入已是牢中人!
一想到自己还有可能会被坐实这个罪名,她就更加着急。
本来莫名其妙来到古代就已经够让人上火了,居然还碰上这么个让人上火的案子。
越是担心,她就越是想要哭一场,眼泪就是这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跟落了线的珍珠似的,擦都擦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