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少年抚着下巴猜测:“十有八九是红颜!”
他想起自己曾捡到过一个沈宽忘记拿的信封,细致地端详过,闻到信封上除了留有淡淡的脂粉气以外,还有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檀香,竟让他感受到一种源自于佛门的平静安宁。
纨绔继而大惊失色:“这位红颜莫非还是位……佛门中人?”
近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立即回来将此事禀告给因伤在床的沈寂。
沈寂直接指示:“查,接着往下查!”
可如今京郊的油菜花都快开了,事情还没有进展,倒是在一片春色撩人、大地回暖之中,迎来了永定四年的春闱。
二月初八这一日依然下了点小雨,混着雨丝的风尚存些许寒意,打在人脸上有些刺骨。但不怕寒冷的念娘显然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天还没亮,鸡还没来得及打鸣时,她就已经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拉上月芷给她兄长准备这几日在贡院用得上的行囊。
千澜作为受害人之一,清早也被她闹醒,现在正睡眼惺忪地倚靠在一旁打哈欠,见她一副着急的模样,揉了揉眼说。
“念娘,我见瑜表哥还没你那么急,这些东西早前母亲就已经派人归置好,表哥要穿的衣裳里里外外都有人清点过了,吃的东西甚至是易霜和月芷亲手做的,而且经由我亲自品尝,确保无毒无害美味可口,很万无一失了!”
念娘:“……”
她嘴角一扯,将手上归置的护膝收好在箱笼里,然后仰头应她的话,“澜姐姐有所不知,这可是我们家一等一的大事,怎么敢不仔细认真!我昨日还去了城郊的法善寺礼佛,听说那里十分灵验,若保佑哥哥这次高中,将来我还要去那寺中还愿呢!”
总之,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她要是不检查清楚,她连饭都吃不下。
千澜抿着唇角轻叹,只好由着她。
不过去法善寺还愿这事儿……昨日自己去找沈寂,于是念娘是拉着易霜一起去礼佛,她到时候还愿不会要叫自己陪她去吧?
思及此,千澜不免要问:“法善寺那里,求运势准吗?我想找大师算算我何时能成为富婆!”
话落。
念娘困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月芷手上的动作一停。
两人一齐愣住,似乎在为她世俗的愿望感到惊诧——当然惊诧的不是她爱钱,而是她将爱财表现的很坦荡。
坦荡没错,但她的直率,真的很招人喜欢。
对上她俩的目光,千澜咧嘴笑了下,“没开玩笑!虽然说我现在也不穷!”
……
人一旦闲起来的时候,时日便跟流水似的往前奔流地飞快。
二月在悄无声息中过去。
于千澜而言,最美好的日子就是喝酒吃肉煮茶逛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逍遥人。
硬要说二月里能称得上事的,不过有二。
其一,实干的近棋好像不允许她做逍遥小神仙,在春闱结束后的第二日就拿着各类礼品登门,首先表明自己想要求娶易霜的决心,得到廖氏既没拒绝也没答应的回复以后,依然不改初心,贿赂府里门房的人想要给易霜送信,被出来散步消食的千澜当场抓住。
当时场面一度很混乱,门房忙着把一切罪责推给近棋,生怕三姑娘责骂。
近棋忙着解释,可是百口莫辩之下,只好认怂道歉。
其二嘛!还是与实干的近棋相关,打他被撞见贿赂之事后,立刻提出借一步说话,向千澜禀报自己依照计划将吴氏的一些铺子低价购入的事。
千澜没想到他效率这么快,当场高声称赞他几句以后,表示她本人可以无偿替他转交这封信件。
门房:“......”
一路安稳无事到三月中旬。
这日是三月十二,听说南郊的桃花正灼灼盛放,前去踏青赏花之人不胜枚举,千澜也很心动,立即呼朋引伴叫上念娘等人浩浩汤汤地就要往南郊赶。
没料到这个时候宫里来人了。
来的还是仁寿宫的人。
他们说,太后要见她。
千澜懵的很彻底……
啊?
这个面是真的非见不可吗?
千澜眼睛滴溜一转,捂着肚子说她头痛,恳切问:“能不能缓几天再去宫里拜见?”
仁寿宫的内侍低眸一笑,侧身让路,“赵姑娘,请吧!”
第234章 是他的福气
千澜再次被请去皇宫,距离上次也才过去了两月余,作为一个没有诰封的平民,她不知该是喜悦还是惶恐。
想想那还是惶恐更多些的。
开了春,宫里甬道内行走的人也多了起来,路过护城河时还见到有些不当值的女官趁着日头在浆洗被褥,清风拂过那一张张经年干硬的被子,她甚至能从中探知到这个时代属于深宫中的烟火气。
也不知道她用烟火气来形容会不会很唐突,但眼前呈现给她的场面就是如此,没有花颜易逝时光磋磨的无奈,也没有步履维艰的阴险与算计。
一切都和春日的阳光一般,暖洋洋的落在身上,很暖和。
可此刻她却无法在自身感受到任何一丝温暖。
她属实不能理解为何太后要心心念念地见她一面,若说皇后是因为要给她赐婚,皇上是因与她父亲的旧情,那太后是因为什么?
别跟她说就是无聊,叫她进宫唠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