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内慕名来看病之人也不在少数。
坐堂大夫是千澜的外祖父廖望赋,以及舅舅廖沺福,另还有些已经出师的学徒在为一些寻常风寒的病人请脉。
千澜站在大堂里,忽然有些与老祖宗相见的忐忑与期待,脚下的步子就有些踌躇,可也不能躲着不见,既然都已经到了,那只能坦然以对。
她咬着嘴唇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是赵千澜,而不是现代的廖千依!
迎面便走来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瞧着约四十有余,穿了一身驼色长衫,面目很是亲和。
行至面前,廖瑜已见礼,唤了声父亲。
想来这就是千澜的舅舅。
她连忙福身,也跟着问安:“千澜见过舅舅,舅舅安好。”
廖沺福向来喜欢这个外甥女,见她一副乖顺的模样,笑意更甚。
“许久未见澜姐儿,我听你娘说了衙门的事,舅舅没来得及去帮你,万幸你没事。”
廖瑜在一旁笑道:“澜姐儿自小就性子急,哪里忍得了别人欺负她,要衙门真敢冤枉她,以她的脾气只怕早将县衙的屋顶都掀下来了。”
这话说的千澜小脸一红。
虽然原来的赵千澜忍不得别人欺负她,但是如今的她是真不敢掀县衙房顶!
廖瑜又向自己的父亲引见,“这是近墨,孩儿先带他去抓药,父亲与澜姐儿先去吃口茶罢。”
近墨闻言上前来施礼,“晚辈近墨,见过廖大夫。”
廖沺福向近墨颔首,又向廖瑜道:“为父省得的,你快去,莫怠慢了这位公子。”
……
两人一同去次间的药房抓药,千澜则跟着廖沺福去了最里间的屋子里,令千澜诧异的是廖氏居然也在。
她身侧还坐着一位眉目婉约清丽的妇人,与廖氏年岁所差不多,但看起来却要年轻一些。
想来这就是千澜的舅母杨氏了。
千澜提了口气,走到两人面前屈膝:“母亲,舅母。”
舅母也出身岐黄世家,是宝庆杨家嫡出的姑娘,自小在家中受尽疼爱,出嫁后夫妻举案齐眉,又得子女敬重,事事顺遂,所以看上去仍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见着在门口的舅甥二人,杨氏露出笑来。
“还以为你要在衙门耽搁些时候,方才念娘回去换衣裳了。怕你劳累,非闹着择日再去上香。”
廖氏笑着让他们入座。
廖沺福推脱道:“父亲还在坐诊,我怎好偷闲。”
杨氏笑骂他,“闲不下来的命,快去快去,省得我看了碍眼。”
“你啊你。”廖沺福无可奈何妻子,摇摇头笑着走了。
“父亲这几日咳嗽,总不好劳累,好在那些学徒都有天赋,随习医术至今也能担起些事,不然可就乱了。”杨氏叹气,向廖氏道。
廖氏端起茶杯,“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也不休息。”
对于父亲的固执,有时候连她们都受不了,可也无法,晚辈总得顺着长辈些的,该劝的也劝了。
杨氏又看向千澜,眼神里带着微微笑意,“澜姐儿今日回来的早,那案子可结了?”
千澜正在拿碟子里的米糕,闻言收回手,如实答道:“结了,真凶已被收押,知县大人修书送去了府衙,正等着判决呢。”
“那倒好,那可怜的姑娘也能合眼安息。”杨氏想起田月娘,也是唏嘘不已,好好的一个姑娘,却被禽兽给毁了。
关于案子再多的,两个内宅妇人并未多问,折过话头去聊别的事情。
千澜在一旁不好插话,于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听了半晌见都是些关于梳妆打扮上的事。
比如隔壁街的碎玉坊新打造了一副镶宝石赤金头面,上月织绣阁给思娘和念娘各做了身秋衣,样式什么的都很时兴,有闲暇时候也带千澜去做一身……
前世为生活奔波,其实千澜早就不在意这些东西。
化妆只是为了遮黑眼圈,穿衣只为了舒服。
但既然舅母盛情难却,她自然只能带着感念接受,并表示自己近期都有时间。
又说到念娘那丫头忽然变卦,说要明日再去上香,主要也是怕她从衙门回来就要去爬山,属实辛苦。
千澜还蛮感谢这丫头的,今天也确实有些累,在这嗑嗑瓜子喝喝茶,之后再回家去吃饭,不比爬山要惬意?
这个安排深得她心,就是白瞎了她忙活了半个早晨的妆面。
但没关系,有舍才有得。
“母亲,姑姑,千澜姐姐。”
这时门口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千澜寻声看过去。
!!!
不看则已,只这一眼竟险些让她将眼珠子瞪出来。
来人是她早就盼望着与之相见的廖念娘。
只是她这张脸!
她这脸居然……与现代的她自己长的一般无二!
第47章 只是表妹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她的外祖父廖望赋并着廖瑜也紧随着入内。
屋内三人连忙从圆椅上起来,纷纷行过礼。
廖瑜也给廖氏二人见礼,又对着千澜微微一笑。
千澜虽唤着外祖父安好,目光却跟镶在念娘身上一般,根本移不开眼。
念娘奇怪不已,蹙眉也看着她。
廖氏目光在她两个身上徘徊,见过了好半晌自家女儿还紧盯着人家,又当着长辈的面,很是有些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