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还要未雨绸缪才好。
想到这里,清音端起奶茶抿了抿,只觉得甜得腻人,便轻轻放下了。
太皇太后的目光轻轻扫过清音,嘴角挂着一丝虚浮的笑意,语气柔和:“可是奶茶不喝胃口?草原上的□□自有其独特风味,哀家许久没喝,倒是颇为怀念。”
一个久离故土的人,自然免不了思念家乡和亲人,奶茶就是这一分感情的寄托。对奶茶有多怀念,对亲人就有多思念。
但是太皇太后却为了子孙选择牺牲娘家人的利益,多么深明大义的老祖母!
清音自然听出了太皇太后的言外之意,眼见康熙表情更柔和了些,压下心中思绪,脸上带着恭顺的笑:“老祖宗的茶自是极好的,只是自太宗起,京中便盛行清茶,喝奶茶的倒是少了。自臣妾侍奉皇上以来,也多随着皇上饮清茶,是有几分不习惯。”
太皇太后都嫁到大清多少年了,早就是地地道道的满人了,搁这演什么苦肉计呢?
从礼法上来讲,太皇太后本就不属于科尔沁了,大清才是她的家。为自己的家考虑,这不是应尽的本分吗?
在座的都是长了七个心眼子的人,自然听出了几分意思,气氛莫名有些僵硬。
眼见太皇太后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康熙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莫名的氛围,笑道:“祖母喜欢这奶茶,便将这煮茶之人带回京中,侍奉在侧,也能解几分思乡之情。”
他说着转头看向清音,眼神带着几分安抚,嘴上却吩咐梁九功:“你主子娘娘喝不惯奶茶,还不上清茶漱漱口?”
梁九功久侍御前,自然不是蠢笨之人,早就预备了清茶候着。这时正好端上来,不冷不热刚刚好。
清音端起喝了一口,回味甘甜,香气淡雅,沁人心脾。
于是帐篷中喝奶茶的喝奶茶,品清茶的品清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康熙想要两碗水端平,但是清音却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
太皇太后对自己忌惮不已,绝对不会甘心她一家独大,插手胤礽的婚事,只是她夺权的第一步罢了。
后宫争斗,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万劫不复。清音自然不会退,她还要好好的活着,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下,凡尔赛地活着。
不说清音如何谋划,联姻之事已经定下。这日上午,康熙便连下几道圣旨。
着纯禧公主下嫁科尔沁部落,惠妃所出纯靖公主则下嫁蒙古最大的部落巴林部。
因为两场婚事的促成,围场接连几日喜气洋洋。也就是在这时,木兰秋弥正式开始了。
这日用完早膳,康熙便整装待发。胤礽身为太子,自然也要随行。
和康熙一样,胤礽身穿黄马褂。他五官尚带几分青涩,却能看出长相俊秀,身姿修长,可以预见成年后是何等龙章凤姿。
他见清音神色中露出几分向往,便笑道:“围猎之时,皇额娘可来观看,儿子给你猎一头老虎做披风。”
清音含笑点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儿尚且年少,万事听你皇阿玛的,不要太过激进冒险。”
她说着帮他理了理衣襟,眼中透着几丝入骨柔情。
“儿子明白,请额娘放心。”胤礽笑着答应,声音清越犹如震颤的琴弦。
康熙看着这一幕,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这些年他和皇后琴瑟和鸣,却从来没有见她对自己露出这么柔软的神情。除了胤礽,她似乎对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带着若有似无的游离感,似乎随时准备抽身而去。
可是她已经贵为皇后,还能去哪里呢?
康熙抛开心中莫名的想法,笑着道:“清音就只担忧胤礽,不如担忧担忧朕?”
这话,是撒娇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围伺候的人都恨不得变成聋子,假装没有听见皇上的话。
虽说众人都知帝后情深,却依旧无法想象皇帝撒娇的样子,实在是与皇上英明神武的形象相差甚远。
清音也有几分意外,却不是意外他会对自己撒娇,他们私下里比这更出格的也有。她只是意外他当着胤礽的面这么说话,毕竟古代讲究严父慈母,他又是皇帝,一贯在胤礽面前十分威严的。
清音连忙看了胤礽一眼,见他新奇地看着他们,转头嗔怪道:“胤礽还在这,皇上说什么呢!”
康熙见她语气娇嗔,心中满足,笑道:“好,朕不说。”
临出门前,他又道:“胤礽年小,朕自然会让侍卫紧随,必定万无一失,你放心便是。”
说着含笑看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
清音心领神会,忍住肉麻道:“皇上也应以安危为重,莫让臣妾担忧。”
“你放心。”康熙笑意更深,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发鬓,耳后的流苏在手上轻轻划过,才转身大步流星上马离去。
“额娘,儿子也告退。”胤礽打了个千,清音含笑点头,目送侍卫簇拥着父子俩的身影离去。
清晨的微风带来草木和泥土的芬芳,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犹如鲛人织就的纱。脚下的土地铺了一层翠绿的地毯,延伸到远方的山坡上,犹如晶莹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渐变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