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酸,泪花不觉盈睫。云意眨了眨眼睛,问:“哥哥的计划是什么?”
“珞州城中有一富贵人家,老太爷刚刚去世,明日便会出殡。他的棺木被我们的人做了手脚,棺底有暗格可藏人。到时候,姑娘藏在棺木之下,而丛绿姑娘扮作送葬的丫头,一起混出城去。公子,就在城外接应我们。”
云意又疑虑:“多一人,棺木的重量沉许多,如何骗得过抬棺之人?”
挑货郎笑了:“抬棺木的人之一,就是我。”
原来抬棺木的都是已打点过,云意舒展眉头:“我听哥哥的安排。”
“还请姑娘今夜做好准备,听到三声猫叫,便出门等候,我会来接姑娘。”
“好,我记下了。”
挑货郎拱拱手,就要离开,云意叫住他:“先生连日奔波,想必废寝忘食。丛绿,舀一罐鱼汤,给先生带走。”
“这——姑娘有心了,不必不必。”
丛绿忙说:“已经煮好了,顺手的事儿,你且等等我。”
挑货郎看向丛绿和云意的目光多了一些暖意:“那就多谢姑娘了。”
鱼汤飘香,挑货郎走后,云意与丛绿在厨房吃火锅。因着今夜非比寻常,两人心里都装着事,几乎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然后一同回房间收拾东西。
一切从简,她们本也没有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云意望向梅树的方向,有些遗憾,她已经没有时间,等到它开花了。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夜尽天明
夜幕缓慢地推走最后一丝霞光,笼罩而下。寂寞了一天的白梨巷,却仿佛睡足的女子,醒了过来。许多紧闭的门打开,款款而出的,皆是盛装打扮的女子,说说笑笑地踏上一辆又一辆华贵的马车,去往笙歌燕舞之地。
豆蔻是最后一个上马车的,她瞧了一眼安静得格格不入的元娘子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然而不等她多想,车夫便甩开马鞭,驶出白梨巷。
然而,豆蔻没想到,今夜白梨巷的女人,大多都去了同一个地方——明月楼。
“怎么才来。”一位贵公子不悦地看向豆蔻,豆蔻抱着琵琶连忙道歉,温顺地在旁边坐下。
“爷,今夜为何如此热闹?”
“噢,是瀚海郡王身边的崔大人来珞州公干,钱大人设宴款待他,把我们全都叫来了。你准备一下,待会儿献艺,就弹你最拿手的《秋江夜月》。”
“来这里的女子,都要去献艺?”
“差不多罢,坐在钱大人身边的那一位,已经跳了两支舞。”
豆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婉柔妩媚的笑靥。婉柔是旁人的外室,此刻却对着钱大人殷殷伺候。而她的爷,就坐在下首,含笑看着。
背后的汗毛立了起来,豆蔻不自在地撇开眼光。
“喏,这首琴曲奏完,就到你了。”
“是,妾身听凭爷的吩咐。”
钱副将看崔崐兴致缺缺,挑了挑眉:“怎么,这些女人都不够美,还是你和世子爷一样,犯了头疾?”
崔崐暗自骂了一句澹台怀瑾,明明两个人去找的钱副将,结果钱副将一提晚上在明月楼设宴,澹台怀瑾就推说赶路多了头疼,需要休息,溜之大吉。
他也很累,可是不好下钱副将的面子,就往明月楼赴约。一堆女人在这吹拉弹唱,吵得他头疼,然而他还得耗着。
“钱肖,你在珞州,待得真是舒舒服服。”
钱副将嘿嘿一笑:“我知你辛苦,这不是让你来松快松快么?你看上哪个女子,带走便是。”
“罢了罢了,有令在身,还未完成,无心玩乐。”
“唉,我已经派人四下去寻了,画像也画好了,明日就贴满珞州城,谅她们插翅难飞。”
崔崐微微一笑,仰头喝下一杯酒。是时候打草惊蛇了,否则藏得太严实,他们如何寻找。
斜旁插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是什么女子的画像呀,可否让奴看一看,也许奴认得呢?”
钱副将捏了捏她的肩膀,将画像推过去,道:“你仔细看看,若真的认得,爷大大有赏。”
婉柔笑了笑,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面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崔崐瞧着婉柔神色变换,默默放下了杯盏。
“豆蔻,珊瑚,伽伽,快过来看看呐。”婉柔忽然唤道。
正紧张抱着琵琶的豆蔻愕然抬头,望向其他被叫到名字的女子。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解婉柔何意。
贵公子也十分好奇钱副将手中的画像,推了推豆蔻:“叫你呢,快过去看看。”
豆蔻只得轻轻放下琵琶,与其他几位女子朝婉柔走过去,当她看向画像上的人时,失声道:“这,这不是元惜娘子?”
“对呀对呀,竟是元惜娘子。”
“钱大人为何寻她,她犯事了?”婉柔的目光闪着兴奋与雀跃:“元惜就住在白梨巷,您过去,一抓一个准。”
钱副将哈哈大笑,捏着婉柔的肩膀香了一口,朝崔崐得意地说:“咋样,老子出马,一个顶俩。你等着,老子这就去将她捆回来,送到军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