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泪的眸子垂下去,云意既不点头,也没反对,就这么站着。云镝瞧着不是滋味,温声道:“娢儿,这些天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府。”
云意不答,转身出了帐子。云镝不放心,待要跟着出去,身后传来父亲的唤声。
“我来了。”云镝折身去找父亲。
云意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忽地有人喊叫着冲到她的脚下,抱住她的腿:“云意,求你了,放过我们罢,彻儿是为了你才走到今天啊!”
“彻儿?”云意回过神来,才发现匍匐在地的人是贞太妃,她蓬头垢面,完全没有了以前华贵的模样。
几个士兵骂骂咧咧地跑过来,拎起她的头发:“大姑娘,对不住,这疯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断了绳索,您没受惊罢?”
云意摇摇头:“你们把她带走。”
贞太妃拼了命地跑过来,没想到云意对她视若无睹,顿时不顾一切地扒住云意:“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儿当初差点与你成婚,你的心是铁石做的?”
云意被她抓疼了,皱眉催促士兵:“你们快点。”
士兵们忙拉走贞太妃,贞太妃的手臂脱臼,她吃痛终于放开了云意,绝望地咒骂:“没骨气的小蹄子,甘愿献身敌国,浪荡的人装什么贵女,呜,呜——”
丛绿拿抹布堵住贞太妃的嘴,厌恶地摆摆手:“你陪百越王的时候,怎么不骂骂自己!姑娘,你没事罢?”
云意摇摇头,一抬首,看到了同样狼狈的康王,他被铁链锁着,目光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黯然养伤
云意浑然不惧,冷冷地回望。
丛绿啐了一口:“姑娘别理他!快死的人了还发什么狠,小心二姑娘再把你揍一顿!”
云意转头看丛绿,忽地握住她的手:“澹台怀瑾,他在哪?”
丛绿看了看四周:“他这几天忙前忙后,累坏了,我刚让他回干爹家睡觉呢。”
“你现在带我去老李头家。”
丛绿不明所以,还是无条件地依从:“好,我现在带姑娘去。”
云意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丛绿,辛苦你呢,怀着孕呢,却不得休息。”
丛绿满不在乎:“姑娘别被老话骗了,怀孕了总躺着不好,多走动才好生呢。我这胎坐稳了之后乖得很,除了累些没有不适。”
云意笑笑:“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乘坐马车走在路上,解除危机之后的明州城喜气洋洋,到处可以听见欢快的语调。丛绿掀起车帘,指着前面对云意说:“姑娘,你看,前面还有老翁推着炮仗出来卖,过年似的。解药配方已经拿到,大家服了解药,都会毒散痊愈。”
云意顺着丛绿的方向看去,只见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来来往往的人群买着不同的东西,脸上是同样的笑容。
“是的,都会好起来。”
澹台怀瑾仿佛好几年没睡觉了,一沾上枕头就不省人事。正睡得香甜,忽地耳朵一阵疼痛,他不耐烦地拍过去:“别吵爷睡觉,小心爷砍你的头。”
这下他另一只耳朵也疼起来,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位爷,要怎么砍我的头。”
澹台怀瑾顿时清醒了,笑嘻嘻地拿下丛绿的手,握在手里:“别别别,砍我的头也不能砍你的。怎么手这么凉,快坐下快坐下,我给你暖暖手。”
丛绿抽出手:“别忙了,今日回来找你有正事呢。”
“别又是云镝找我罢?我已经把活儿干完了,在表哥那儿都没那么勤快。”“不是。”丛绿摇摇头:“是姑娘找你。”
“表嫂来了?”澹台怀瑾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我这就去见她。”
云意立在院子当中,正在看一丛新开的迎春花,嫩黄的花瓣上停着一白一紫两只蝴蝶,上下翻飞,煞是好看。
澹台怀瑾快步跑过去:“表嫂,什么事儿?”
云意转过头,清凌凌地看着澹台怀瑾:“我想让你,带我去珞州,见澹台桢。”
“啊?”澹台怀瑾不解:“表嫂想去,自可以去呀,一封信过去,表哥恨不得飞过来接你呢。”
“可是他现在不想见我,我却想见他。见不到他,我心难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意便将澹台桢受伤的事儿说了,澹台怀瑾一拍大腿:“表嫂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出去一会儿,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正要往外跑,丛绿追出来:“你的脸!”
澹台怀瑾一摸自己干净的脸,赶紧跑厨房里抹层灰,才匆匆出门。
老李头听到动静,迷迷瞪瞪地走出来,只看见一阵风刮过,门就关上了。
“谁啊?”
丛绿解释:“是小李呢,他出去了。”
“哦。”老李头正要转身回屋,忽地看见迎春花旁站着一位裙摆飘飘的女子,惊讶地问:“嗯?迎春花成精了?”
丛绿捂嘴笑:“您擦擦眼睛,看看她到底是谁?”
“哦,是大姑娘啊。”老李头激动地语无伦次:“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家里来了?我们家没有什么可招待姑娘的,丛绿,你去杀一只老母鸡,啊,不不不,大姑娘是来找你说话的罢,我来杀我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