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描述中,两人大致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妹妹当天说是去采药,但姑娘看她面若桃花, 显然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追问之下得知通行的还有她的青梅竹马。
他们两人早已互生情愫, 经常偷偷约好见面, 姑娘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因为信得过那名男子的为人, 时不时还会帮二人打掩护。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早上还一腔少女情怀的妹妹, 下午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死讯传来时, 她几乎以为是谁开的恶劣玩笑。
回家路上, 她脑子像是被一闷棍打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突然间看见妹妹的竹马的身影从眼前略过, 顿时什么也没想,追上去质问, 得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我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明明看着妹妹有说有笑地同他出的小镇!”
饶因兰眨眨眼:“你是怀疑那名男子杀了你妹妹?”
“我不知道。”姑娘冷静下来, 垂着眸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样, 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他……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真有人能对十几年的感情无动于衷吗?”
虞初羽梳理了一遍,发现她说了这么多,关键的问题好像又什么都没回答,不解地问:“所以你是觉得你妹妹不是死于毒虫?还是说有人利用毒虫杀了你妹妹?”
姑娘捏紧裙摆:“我不知道。”
“……”虞初羽默了瞬,问:“可有进行过尸检?”
“有的。”听到这话,姑娘就像终于知道一个答案的学渣,不自觉地松一口气,“镇内有王叔以前是小县城内的仵作,他从妹妹脚踝处找到了一个小口,认定是毒虫咬的。”
说到这,她神情惴惴地看了两人一眼,生怕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虞初羽:“所以你想我们怎么帮你?”
姑娘一脸希冀:“你们仙人不是能看见鬼魂吗?”
虞初羽:“……”不知道别的修士可不可以,反正她不可以。
“不如先带我们去看看尸体吧。”饶因兰提议。
左右纠结也没用,不如亲眼去看看。
姑娘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踌躇道:“那个,我爹娘一直觉得我在胡闹,未必会同意二位查看尸体,仙长可否配合一下,我一定会为二位找到机会的!”
开棺验尸在民间向来是大忌,虞初羽倒也能理解,而且——她也不会验尸啊!
如今她一丝灵力也没有,就算真是修士作乱,她也未必能看出端倪。
然而饶因兰完全看不出她脸上的拒绝,极其自然地说:“走吧。”
虞初羽:“……”
不过她倒也想看看饶因兰的本事,便也没有拒绝。
几人前后出了屋门,院子里,老妇人正在专心地摘着碗豆角。
那位姑娘亲昵地唤了声“许婆婆”。
老妇人这才抬首,见他们出来也只是淡淡地颔首,没有过多理睬。
姑娘略显尴尬地苦笑了下。
虞初羽注意到饶因兰脚步顿了下,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困惑。
两人在姑娘的带领下朝她家走去。
姑娘家并不富裕,有一个小院子,里边是三间小屋。此时院子上方用黑布搭了个简单的小棚,摆了几张长凳供前来吊唁的人歇脚。
而灵堂则设在临时清出来的杂物间内。
一进门,就听见女人悲切的哭嚎声,一个中年妇人上半身几乎匍匐在地面。
姑娘连忙唤了声“娘”,上前将其扶起。
妇人见到大女儿,无力地在她身上锤了几下,哭着责备道:“你去哪了!妹妹都要走了,你个做姐姐心肠是石头做的吗?”
姑娘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安抚道:“娘,我去请仙人了,拜托他们好好送妹妹一程。”
妇人这才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朝身后的虞初羽和饶因兰看来,颓丧地扯了扯嘴角,擦了擦眼泪:“仙人见笑了,实在是……”
说着又开始泣不成声。
虞初羽:“节哀。”
姑娘见状连骗带哄地将人扶出去,让她好生缓缓。
“娘,你这副模样,妹妹看了该多担心啊,说不定走得都不安了。我特意请两位仙人替妹妹祈福,保佑她来世顺遂。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了他们施法……”
妇人在她的搀扶下终于提了几分精神气,词不达意地交代了几句想对女儿说的话,才神情恍惚地离开。
其余宾客虽然好奇,但还是处于对死者的尊重,自觉地跟出了门。
姑娘给了二人一个眼神,带着众人朝院外走去。幸好从长凳的位置看就是个死角,并不能见屋内的情况,只是总有些好奇心旺盛的婶婶婆子忍不住朝那边探头,未免她们真看见什么东西,姑娘只好一个劲儿地找话题,想方设法拖住这一群人。
倒不是她不想关门,不过这一举动实在太过突兀,反倒惹人口舌。
杂物间并不大,放了一个棺材后几乎没剩多少空间。
虞初羽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朝饶因兰投去眼神:“所以你要如何调查?先说好,验尸和鬼神之事我一律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