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帮她纠正发音很有耐心,但似乎是因为他做任何事都很认真,尽善尽美。
经过高一上学期,夏树的普通话已经完全听不出一点瑕疵。
高一下学期时,学校广播站招新广播员,夏树鼓起勇气去报了名,最终也成功选上。
广播员除了播报一些热点新闻,还可以在休息间隙播放歌曲。
那时夏树拿了个U盘给易年,请他回去用电脑下载一些歌在里面,让她可以在广播站放。
第二天易年带着下好歌的U盘来学校,夏树顺口一问里面有没有他喜欢的歌。
易年两个手指夹着U盘,将它递到夏树手上:“第一首。”
“只有一首?”
易年抬了下眉。
从那之后,每次轮到夏树在广播站当值,她总是会先放《一路向北》。
在她看来,易年帮她攻克了普通话不标准这个难题,放他喜欢的歌,算是对他的一种报答。
……
其实要细说起来,夏树后来喜欢上播音,开了鬼故事电台,也跟高中时学校广播员的经历有关。
或者说,也和易年有关。
或许当年的她是当局者迷,身在福中不知福,没有细细盘算过易年有意无意之间的举动给她带来的益处,又或许后来的几年,因不欢而散后心怀芥蒂,她也没再去回想。
现在再来回忆高中,好像,他那时对自己真的很好。
思及此,夏树侧过头看向易年。
她想,眼前这个男人,应该算是她生命里所有出场人物中,为数不多的重要的,朋友,之一。
此刻,她有点害怕。
怕这段虚假的婚姻关系结束后,这个重要的朋友会再一次消失。
易年余光里瞥见副驾驶投来的目光,他侧过头:“怎么了?难受?想吐?”
夏树摇摇头,伸了个懒腰:“没有,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到家,困了。”
“该!谁叫你跟陌生人出来玩的,居然还去那种地方!”易年将头回正,滑动了一下喉结,声音柔软下来,“下次,不准去了,也不准不接电话!”
“哦!”
-
回到汽修厂,一楼灯还亮着,院子中央的折叠桌和酒已经收到了墙角。
易年将车子开进去,靠边停好,徒弟三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保钦元先叫了声易哥,然后走到副驾扶着夏树下车,夏树站稳后说不用扶了,她吐过两次现在清醒了不少。
“对了易哥,东西送来了,我放楼上餐桌上了。”保钦元说。
夏树:“什么东西?”
保钦元:“宵夜啊!”
夏树抬眼看着易年:“宵夜?你弄来的?”
易年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让助理送的,你胃里吐空了,不得吃点垫垫,待会儿才有得吐。”
夏树:“……”
他看向三个徒弟:“现在不忙的话,你们也来吃,点的是五个人的份。”
徒弟三人没说话,看向夏树,像在征得同意。
夏树揉着太阳穴挥了挥手:“一起吃吧!”
除了宵夜,易年还准备了醒酒药,夏树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两口粥便将碗放下,易年让她把醒酒药也吃了。
吃了药,她还是觉得坐不住,眼皮越来越重。
“那个,”她朝易年抬了下下巴,“待会儿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撑不住了,不能招待你了,先睡了。”
易年面无波澜:“你睡吧,待会儿我不走。”
夏树:“不走?什么意思?”
易年:“就是不回去了,在这儿睡!”
夏树:“你发什么神经!”
“你喝成这样,以我俩现在的关系,我不得看着点?要是你在干点出格的事,像那晚和今晚,被我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易年把双臂插在胸前,“况且你是忘了我早上还在发烧,晚上就出来到处找你了?现在没劲开车了。”
“……”
夏树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现在又没烧!”
徒弟三人在一旁默契地同时停下进食,眼神在两人身上游走:他们的关系?他们现在什么关系?老大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别,”夏树说,“这里没地方可以让你睡!”
易年:“我可以睡沙发!”
夏树:“沙发纯木的,硬的要死,你怎么睡?”
罗超在一旁突然发了话:“哥!我那儿倒是还有张行军床!”
“???”
夏树:大超你到底是哪边的?
“好的,谢谢你,兄弟。”易年说。
夏树实在没精力再继续纠结易年的去留问题,她只想赶快扑到床上,然后倒头就睡。
她起身摆了摆手:“随便你,随便你!”
说完,她便走进了自己房间。
易年的视线留在夏树身上,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才将视线收回。
“易哥,”保钦元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在追老大!”
易年捏了捏下巴:“要说追,也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我们要结婚了。”
闻言,三个徒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彼此。
“对了,”易年说,“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保钦元:“易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