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从汽修厂去祖母家的路上,她比上一次去还紧张。
今天祖母家的家庭聚会除了易年和夏树,只有易雯溪和她父母会去。
易年接任酒庄,紧接着又宣布了会尽快和夏树结婚,他父母肩上没了担子,便带着爷爷奶奶去自驾游了。
到祖母家门外停好车,大黄狗照例只是抬头事不关己地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埋头呼呼大睡。
下车前,易年让夏树帮他把手上的纱布拆了,下午离开祖母家时再去医院换药。
他说祖母虽然视力不好,但举着两只大白手,她肯定能看见,把它拆了免得看见又担心。
夏树拆开右手纱布,易年的手背没有发炎的迹象,但还在红肿,小部分的皮肤看上去像是要起水泡。
她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手指托着他的手掌,轻轻地往他手背上呼了几口气,然后“啧”了一声:“怎么都过了一夜了,看着还这么红。”
话音才落,易年的手指就在她的掌心挠了几下:“没事,你看这不是还能动吗!”
自己掌心的茧被纤长柔软的指尖划过,掌心皮糙肉厚,原本不应该有什么感觉,但夏树下意识缩回了手,同时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
她稍稍抬眸,没看易年的脸,只将虚浮的视线落在了他的锁骨附近。
“反应这么大干嘛!”
她声音模糊,老实说:“痒!”
他却不依不饶:“到底是痒还是害羞?”
“就是痒!”
夏树抬眼,与他对视几秒,他的眼神似乎笃定她在害羞,于是小念头一闪,脱口而出,“嘴都亲过了,你身上也看了,我还害什么羞!”
话落,驾驶座传来一声轻咳,沈师傅开口:“那个……额,易总,我去上个卫生间。”
下了车,临关门前,沈师傅又掷地有声地补充一句,“大的。”
夏树:???
刚刚跟易年说的话没让夏树觉得难为情,沈师傅这一反应倒让她觉得有一股热浪从衣领处冒出来。
她再次垂头,晃了晃脑袋,试图摇些碎发下来遮住脸颊。
易年轻声笑着:“还说不害羞,脸都红了。”
“……”夏树斜睨他一眼,“热的,不行吗!”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易年放慢语速,揶揄道,“那我,再来试试,看看你到底是真害羞呢,还是假痒!”
夏树吞了口口水,她肯定不愿服输,但她此刻发烫的脸好像已经让她落入下风。
又一个鬼点子一闪而过。
她倏地拽着易年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面前扯:“来啊,试就试,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害羞!”
车厢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跳声,呼吸声,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全部交错在一起。
看着男人的唇越来越近,猛烈的心跳像是提醒她:你到底在干嘛?就为了证明自己没害羞,要把自己搭进去?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每次跟易年在一起,她言行几乎都是不可自控的。
肯定疯了,而且疯得很彻底。
易年唇瓣突然开启:“我是说,让你把手伸过来,我再挠一次试试。”
“……”
夏某人:好的,请给我一条地缝。
-
易年和夏树是最早到的,进到祖母家,保姆说祖母正在后院菜地,想摘些自己种的菜,让夏树尝尝鲜。
穿过厨房的后门,直达祖母的菜园子,祖母正在摘茄子。
易年怕挨得太近,被祖母看清他手上的伤,便只站在房檐下。
夏树走到祖母身边:“祖母,我来帮您。”
她接过祖母手上的菜篮子,把祖母搀扶起来,顺手又摘了两个茄子,茄子摘完,祖母又让她再摘些豌豆。
“年年啊,你也不来帮帮你媳妇儿!”祖母说。
易年拉了截袖子遮住手背,走向前搀扶着祖母的手臂,声音稍稍抬高,玩笑道:“祖母,我怕菜里面的虫!”
祖母念叨着:“也是,我这些菜都不打农药,虫确实多。”
“小夏,你别摘了,别待会儿被虫吓到你。”
夏树回头笑笑:“没事儿,我不怕,小时候我还把那些小虫拿在手上玩儿呢!”
“你看看小夏,多厉害,再看看你,唉!”祖母略带嫌弃地对易年说,“还不如你媳妇儿!”
“嗯,”易年懒懒道,“她就是厉害啊,不然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
易年的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也不知他这话是故意说出来逗祖母开心,还是想让夏树听出个什么画外音。
她背对着他,多少有点如芒刺背。
突然,“碰”的一声。
“哎哟哎哟!”祖母老一辈的思想不太习惯如此直白的表达,“你这些话留着回去说去,别在我老人家面前说,羞!”
易年:“我又没说错,您干嘛打我!”
夏树好奇回头,易年右手举过头顶,正用臂弯揉压着脑门,祖母手中的拐杖离他的脑袋不远,看来刚刚“碰”的那一声,来着易年的头和拐杖碰撞的声音。
夏树没忍住笑出声,幸灾乐祸道:“祖母,您看,他还不长记性,还跟您犟呢,该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