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郴也不明白。
他们父子仨想不通,江太太的另外两个儿子,更加想不通。
江泰和江原围着哭肿眼睛的母亲:“阿爸和哥哥们是不是发了疯?这种耸人听闻的谣言,他们也相信。”
“如此低调的挑拨,他们为何拿来质问姆妈?听到了,都会很可笑。”
“姆妈辛苦操持这个家。阿爸和大哥二哥常年在外,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姆妈,他们怎么听风就是雨?”
“表妹的事,的确是姆妈做得有点过了,可姆妈也只是想给表妹谋个前途。
姆妈也说了,能做督军的二夫人最好,不行做个督军府的姨太太,一样是好前途。
这又不碍着阿爸和哥哥们的事,阿爸非要戳穿,全家跟着变成笑柄倒也罢了,怎么能给姆妈泼这样的脏水?”
江太太听着两个儿子一言一语,泣不成声。
她拉着他们的手:“幸好,幸好我还有你们!”
江太太恨极了。
当年她嫁给江郴,心不甘情不愿。那么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她父亲替她选的。
她没办法,只得嫁了。
她为江郴生了两个儿子。长子江南浦,性格耿直,一点也不像她;次子江丰,容貌七分像江郴,小时候丑不拉几的,只是长大了个子高大修长,身姿又挺拔,看上去还挺不错。
这两个儿子,她都不满意。
所以后来,她懒得替江郴生孩子了。
她与她的爱人,真正在一起后,有了江泰和江原。
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英俊,江太太满意极了。
江家庞大的家业,都在江太太手里。
她不想给江南浦和江丰。她已经生了他们俩,是天大的恩情。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想给他们。
她想把一切都留给江泰和江原。
第264章 真假难辨
宁祯再次见到京春安,是三日后。
雪已经化了,苏城天寒地冻,处处结冰,冷得伸不开手。
京春安避人耳目,来了趟摘玉居,她提前打电话给宁祯的。
“哭过了?”
京春安眼下淤青、眼皮浮肿,看上去格外狼狈。
“是江南浦和你吵架了吗?”宁祯问。
京春安摇摇头:“夫人,我是登门道谢的。要不是您把这话告诉督军,再由督军告诉我公公和南浦,没人会相信。”
她把江家的事,说给宁祯听。
宁祯听说江家四少拿枪对准父亲,心头一惊。
她这才意识到,这件事要么不说,要么必须由盛长裕说。
宁祯去说都不行,更别说京春安或者她娘家了。
否则,江家没人会相信。
京春安是少奶奶,她在江家的威望与信誉,远远不及江太太。
江太太可是四个儿子的妈。
“我妯娌未必不疑心。她和她娘家一样,不敢说。找不到铁证,哪怕留下药汁,婆婆也可以反咬说是我们换了药污蔑她。
她的人熬药,药渣肯定会处理,甚至熬药的人必定不清楚药理,不知缘故。婆母敢做,定然都布置好了。”京春安道。
江太太持家三十年,她的手段,绝不是孩子们可以反抗的。
别说京春安,常年在驻地的江郴,都能被儿子拿枪指着。
这个时候怎么办?
江郴又不能毙了儿子。
江太太不会承认,打死都不认。
已经惊动了她,再想去查也查不到什么。哪怕佣人出来指证,江太太也会说她倒戈、诬陷。
江郴现在相信,可又能相信到几时?
江南浦和江丰兄弟俩呢?是相信自己的妻子,还是相信他们敬爱了多年的母亲?
宁祯真有点后悔,把这件事告诉盛长裕。
压根儿不能指望盛长裕委婉,他不把天捅破就算他仁慈了。
“……春安,你如今怎么办?”宁祯问。
京春安:“我和弟妹各自回了娘家。我跟南浦、二弟和二弟妹聚了一次,大家的想法一致:我们出去置办小公馆,从家里分出去单过。”
宁祯:“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现在新派的门第,少爷少奶奶都置办小公馆。长辈也不会反对,以表示自家‘门风开化’。”
此前,社会舆论上,高门大户很怕被骂顽固,都以“门风开化”为傲。婚礼要西洋式、孩子要出国镀金,光耀门楣。
换做从前,儿子没资格从大宅分出去,京春安又没有对付婆婆的本事,她就等着死。
“……先把小公馆置办起来,公公也同意。没跟婆母提。事情不宜闹得太大,我与二弟妹在娘家住几日,还是要回去的。否则,人尽皆知,我们都不光彩。过完年再找借口分家,去住小公馆。”京春安道。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一口气,“夫人,我很羡慕您,日子轻松。”
宁祯被她逗乐:“你哪里看得出我轻松?”
她便把自己这一年多遇到的事,挑了两件不太要紧的,说给京春安听。
宁祯如今的好日子,是她自己打下来的,而不是她婆婆施舍的。
要是她没本事,别说婆婆刁难,三姨太徐芳渡也会骑在她头上;盛长裕原本对宁氏女很厌烦,但凡宁祯是个软弱可欺的,他觉得烂泥扶不上墙,也不会偏帮她。
京春安听得眼睛亮了亮。
她越发敬佩宁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