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谁能越过宁州同,他们又会有什么结果?
“抓到葛明,让他交代真相,不是上上策。”盛长裕对程柏升说。
程柏升:“我一开始就想提醒你了。抓了葛明,并不能叫人信服。唯有他背后主子的重用,叫人知晓这次是谁搞鬼,洗清你残害岳父的嫌疑,才是上上策。”
“别人又不是傻子!”
“可以把岳戎用上,叫他出谋划策。”程柏升说。
“告诉你了,别人不是傻子。岳戎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自爆。”盛长裕道。
程柏升:“……”
是他病急乱投医了。
“做最坏的打算。”盛长裕说,“华东四省如果分裂,先保住苏城。江郴、江南浦和宁以安可信任。”
程柏升点头。
他们好像回到了大帅去世那段日子。
微弱的细线,要断未断,任何一点错误的决定,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程柏升几乎绝望,忍不住想宁州同。
他也是老将了,要是他更加谨慎点,估计没这些事。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在遭遇算计的时候,都可能会中招,包括程柏升自己。
三月底,盛长裕才回到苏城。
他外出了挺长时间,快两个月了。
回家后,他先收拾了一通,才进内宅看宁祯。
宁祯却不在。
曹妈告诉他:“夫人昨晚回了娘家。”
盛长裕:“夫人最近怎样?”
“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理事,但是能睡觉了,也会尽力吃饱饭。”曹妈说。
盛长裕点点头。
他立马去了宁家。
瞧见宁祯的时候,她安静站在屋檐下。还是憔悴,不过没之前那么苍白消瘦了。
她对着他笑了下。
这一笑,比春光都明媚,盛长裕心头的冰雪都消融了。
第286章 要打离婚官司
宁祯立在屋檐下,斑驳阳光洒在她裙摆上,而她的脸笼在阴影里,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盛长裕上前:“冷不冷?”
“今天简直热。”宁祯道。
语气平和。
盛长裕去拉她的手,她避开了:“进屋坐。”
他愣了下。
盛长裕这辈子,极少有如此忐忑不安的时刻。他习惯了大开大合,什么都做最坏打算,故而无所畏惧。
可面对宁祯,他不敢做最坏的打算。其次坏的打算,他都不想要。他只想要最好的。
要宁祯这辈子都在他身边。
盛长裕觉得自己上了枷锁,言行举止都格外笨拙,又迟缓。
“……督军,上次我跟您提的事,您考虑得如何?”宁祯坐下,待女佣上了茶后,如此问盛长裕。
口吻陌生,似回到了结婚之初。
她并不是退回去了,而是换了个人,盛长裕不太认识她。
明明是魂牵梦萦的眉眼,语调却完全生疏了。
“什么事?”他尽可能让自己声音温和。
然而话出口,生硬冰冷。他知道自己脸上表情肯定不好看,想要笑一下,又笑不出来。
“离婚的事。”宁祯道。
盛长裕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拉过来,牢牢抱在怀里。
单薄的肩膀、熟悉的味道,这才是宁祯,他的妻子。
盛长裕吻着她,很用力。她没什么反应,呆呆任由他索取,盛长裕逐渐松了劲。
他依旧抱紧她:“宁祯,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慢慢处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办成。你别……”
别开口就是这句话。
“我说了,我想要离婚。”宁祯道,“家里叫我窒息,我喘不上气。我打算去伦敦。”
盛长裕生怕自己松了手,她就飞走了,牢牢箍住她。
宁祯快要断气。
“我不同意。”
盛长裕不想看她的眼睛,也不愿意再争执。
他站起身,不看宁祯,“这件事没得商量,宁祯。我知道你很难过,如果你不想回督军府,先在这里住些日子。”
很想甩几句狠话,又想到她落胎又丧父,盛长裕忍不住心疼她,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实在难受,可以出门散散心。”
宁祯:“督军,没必要这样耗着。”
“我没有杀你父亲,你不能这样迁怒我。”他到底没忍住,“我又做错了什么,宁祯?”
“你想一想这段婚姻的开端。”宁祯道,“开头就错了,我只是想扭转它,大家各归各位。”
“放屁,现在位置好得很。你就该是督军夫人。谁讲开头错了,老子不认!”
宁祯笑了下:“督军,民主政府婚嫁自由,难道你想让我和你去打官司,闹到大总统府去?”
那恐怕是天下第一大笑话了。
盛长裕依旧不看她,攥紧手指,额角青筋直跳:“行,打打官司。我老土了一辈子,你带我赶个时髦。”
想跟他比狠?
在这方面,盛长裕就没输过,连大帅都要甘拜下风。
盛长裕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发脾气。
他阔步走出去。
回到督军府时,暴怒如雷。
人人噤若寒蝉,唯独程柏升敢问他:“宁祯还在生气?”
盛长裕一肚子火,却又莫名寒冷。屋子里像是被浸润了一个寒冬,暖风吹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