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突然多了抹异样的触感。
苏珏微微睁眼。水中的少女并未看他，距离近了那美丽魍魉般的面容，越发显得稠丽。
他恍惚间想到，若是深水中真有鲛人，应当也不及身侧之人的美。对方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细微动作，仍旧眼神专注地注视着他的唇瓣。
苏珏看着那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珠子，他是认得的，但这东西不该是她现在能拥有的。
可是，为何想要喂给他？
少女似乎有些苦恼般，最后又如同急了一般，手微微用了力，弄得他有些细微的吃痛。
那微蹙的眉，让他想要伸手抚平。
是因为他吗，是在.......担心他吗。
苏珏闭上了眼，缓缓地放下了伸出的手。
以及，松开了紧闭的双唇。
潜水珠入口化作一股清气，所以窒息的不适顷刻之间消失。
但，那逐渐让他适应的体温热源，却忽地离他而去。
苏珏再次睁眼，看到的是还未来得及消逝的水中泡沫，以及朝水底沉入的美丽少女。
他有些失神地望着那身影。
不是有潜水珠吗，为何不吃掉........
难道............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珠子那可能是唯一的一颗，毕竟那般珍贵难得。
直到苏珏接住那溺水的少女，他仍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般做。
不是该想让他去死才对吗？
苏珏忽地有些生气，竟比方才被推下水时更为生气。
真傻。
不过，他永远不会让初夏知道—
是他把她拖下来的。
****
—“咳咳。”
深白被褥中，沉睡中的少女正发出痛苦的低咳。
少女似是被惊醒，随着她的起身，丝绸般的墨发倾泻而下，遮挡住了那惑人的面颊。
她微起脖颈，虽然动作并不大，但发丝滑开露出的缝隙，让人得以窥见她的半侧面颊，但那精致的程度，美的不似人类可以拥有的模样。
苏珏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摄人心魄的美丽，连他都微微失神。
初夏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她落入了深渊，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下沉，但那深渊仿佛没有边界。
她不知道时间地流逝，痛苦的窒息感紧紧围绕着她，令她动弹不得，令她无处可去。
直到，有一只手朝她伸来，一切重新归为平静。
初夏咳嗽的同时，她的喉部，以及整个肺部带着股剧烈的撕裂感和灼烧感。溺水后那种深深的无助感，有一刻，她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还是过于高估了自己，以为在喂完苏珏潜水珠的时候，还能憋气，自己游到岸上。
“师弟，先喝点茶水吧。”带着特别韵味的好听嗓音从初夏头顶传来。
苏珏面上带着安抚的笑意，那双眼睛看着她仿佛能包容一切般，有种使人安心的魔力。
她伸手接过，如同花苞般的指甲握着手中精巧的白瓷茶盏，一时分不清哪个更诱人些：
“谢谢师姐........”
“今日的事情全怪我，是我连累师姐掉进那湖泊里。”
“不怪师弟，那处……本来就路就不稳，地面小石子颇多，池边也本来就潮湿路滑。”苏珏摇了摇头，声音很柔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细细抿茶的少女。
初夏很轻的“嗯”了一声，也不再掩饰性地喝水来隐藏心虚，松了一口气。
好在苏珏没有怀疑，虽然她推的动作那么明显。但显然善良的女主，并还没有把她往坏的地方想。
也怪她运气过于得差了，推完苏珏以后，脚下就踩上了光滑的石子，与苏珏一同摔了下去。
但本就是要下去的，初夏倒也不再去纠结。
“师弟身上的一身衣服被湖水浸泡过了，虽然干了，但穿在身上还是不太好，这是我方才重新去领的衣服，师弟可以在屋子里换上。”
苏珏这般说着，倾身从身侧木桌拿起了提前备好的衣物，朝初夏走来。
美人就是走起路来都是好看的，衣摆随着行走的动作，微微浮动如流纱般，如诗如画。
初夏看着，忍不住提醒道：
“可是苏师姐……这似乎不太好吧，你毕竟是女子，我进到你屋里就已经是逾越，如果要再在这里换衣那岂不是失礼。”
初夏仍牢记现在的身份，她既然已经扮作了男子，当然就要好好贯彻，不然那整日束胸的痛苦岂不是白受了。
只是，在听到她的话后，苏珏那本朝她走来的步子，忽地停了一瞬。
第18章 喜欢那位女修？
他那双如同携夹着朦胧烟雾的眸子，带上了明显的诧异。
联想到以后，她还要接着继续摧残苏珏，初夏心生不忍，只得应了下来。
等换好了衣裳，初夏朝禁闭的窗看去，照在上面的光线微弱，不复她刚丹宗出来时的明亮，天色已然也不早了。
初夏回忆起另一件事。今早的时候，顾行止与她约好，虽然这只能算对方单方面地约定罢了。
她突然消失了那么久，只希望对方不要生疑了。
苏珏看见换好衣衫出来的少女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觉得满意弧度。
只是，少女是来与他告别的。
他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双眸微微眯起，已然变为一副暗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