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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待在杭州的这几天,柏泽文都没有再提起半年前的那件事。
王舒卉带着他去了大大小小的景点,她认真负责地充当着导游一角,他也做一个听从安排的游客,他们的相处方式,好似又回到了高中,她带着他打游戏那样。
这是他们之间最自在的相处方式,至少比在一张床上要自在得多。
王舒卉以为他看开了,他准备回北京的那天,她像当初他送她时那样也送他去了高铁站,还给他带了很多特产,但不都是给他的,很多都是她买了托他带回去给齐妙想他们几个人的。
距离发车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得过安检进站了,王舒卉催促:“赶紧进去吧。”
柏泽文说好,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
王舒卉:“怎么又回来了?”
他低眸看她,喉结吞咽,开口:“那天你喝了酒以后的事……”
王舒卉心脏一紧。
“不是已经看开了吗?你怎么又提起来了?”
“那是因为我怕我要是这几天说了,我都待不到今天,你立马就会赶我回北京,所以我一直忍着没跟你说,现在反正要走了,我也不怕你赶我走了。”
柏泽文顿了下,坦白道:“舒卉,我看不开。”
王舒卉垂下眼:“你听我说——”
“你别再劝我了。”柏泽文打断她,“那天是你喝酒了,但我没喝酒,如果不是对你本来就有感觉……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王舒卉看着他,微微睁大眼。
“那天林亦琳说了我一顿,我也明白,我这人对待感情吊儿郎当,你就当我是渣男吧,但我还是我们俩就这么算了。”
王舒卉低眼。
“……那你要怎么算?”
看着她镜片下淡然低垂的睫毛,柏泽文的喉结滞了一下,他明明不渴,但还是觉得干涩。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负责那晚的事,但我想让你对我负责,你要不,考虑一下吧,要是你对我没那感觉,我现在开始追你,也行。”
王舒卉咬唇,垂在两边的手再次抓紧了裙摆。
柏泽文看她不说话,一时间心跳很快,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快过。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纪岑,平时挺骄傲一少爷,怎么一到小齐那姑娘面前,就跟个着急的猴子似的,连告个白都能紧张。
现在他理解了。
这跟人的性格无关,人一旦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认真和重视起来,那些从容和自如就都不见了。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是完全对我没那种感觉吧。”他轻咳一声,说,“你不是那种会跟一个你完全没好感的男人睡觉的人吧,就算你当时喝醉了,但是在你内心深处,肯定对我也是不排斥的……是吧?”
听着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口气,就为了让她也意识到她其实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王舒卉忽然笑了。
柏泽文脸色微窘:“你别顾着笑,你好好想想,挖掘一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许你也喜欢我呢,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我喜欢你。”她说。
柏泽文本来还在酝酿自己的话,以为她说的是“我不喜欢你”,结果等反应过来后,瞬间睁大了眼。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就挖掘出来了?”
“不用挖掘。”王舒卉笑着看他,“我喜欢你,确切地来说,我曾经喜欢过你,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你不知道吧。”
“……”
高铁站很吵,到处都是进站和出站的人,但他这一刻的耳边,只听到了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从……高一开始?就对他……
“你……真的假的?”
“真的。”
接着,王舒卉平静地告诉了他,那三年,她是如何喜欢他的,安静地待在朋友的位置上默默喜欢他,看着他追求别人,又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
柏泽文一直最爱标榜有多少女孩子暗恋他,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如今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竟然在高中时暗恋过他,他本应该放下心,觉得这把稳了,他俩之间也稳了。
可王舒卉又告诉他,这些年她又是如何一步步放下他的。
柏泽文愣愣地看着她,原本惊喜的心情也随着她说自己放下了,那份惊喜又渐渐被更复杂的情感所覆盖。
他从她轻松的语气和神态中,察觉到她不是在强装镇定。
当一个人能够平静地对自己曾暗恋过的人诉说自己当时暗恋的心情,那只能说明一点。
她已经彻底从那段岁月中成长了,她不再觉得年少的暗恋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她明白了青春的意义,那就是她所经历的一切,无论快乐或心酸,都是她成长的一环。
她确实彻底放下了,她已经是一个能够坦然面对那些青涩时光的成年人了。
所以她大方地说了出来,并且告诉了她暗恋故事里的男主角。
她故事中曾经的男主角,如今终于回过头,看到了她,对她说喜欢。
而她这份迟来的告白,只是为了告诉他,即使他现在喜欢她,也晚了,她不需要了。
“我想给自己的暗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所以那天趁自己喝了酒,我亲了你,完事了还不想对你负责,你说你是混蛋,但其实我也挺混蛋的,对吧?”
柏泽文哑声说:“你确实挺混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