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生病了,我去给她打热水吃药,天黑没看清路,走岔了。”
沈熹语速飞快:
“哪想到一钻出林子就是那悬崖,楚薇薇正好在边儿上。”
还正好在哭。
她本来不想管的,可到底还是放不下心。
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她好心过去提醒,最好不要在这里哭。
因为容易掉下去摔死。
楚薇薇同学对此表示不屑,继续对着月亮嘤嘤嘤,神情凄美又哀伤。
然后她就掉下去了。
沈熹手比脑子快,条件反射的扑过去拽住了她。
结果还是没能拽上来。
“人命关天,我也一起去找找。”沈熹打开手电筒,匆匆离去,“你照顾好夏夏,她还在发烧。”
盛开只来得及“哎”了一声,便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跺跺脚,大喊一声“千万小心”,转身进了夏玢玢的帐篷。
后来的很多年,沈熹总是会想起这个晚上。
这一晚,她人生中的第二道分水岭落下。
然后,在命运的操控中,化作无法逾越的鸿沟。
……
去找楚薇薇的途中,沈熹不小心滚下陡坡。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暴雨倾盆,左腿骨折无法行走。
手机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草丛里。
沈熹一度觉得,觉得这是天要亡她。
最无助的时候,陆景明携着满身水汽与泥泞,出现在她面前。
他带她避雨,为她处理伤口,承诺自己一定会带她回家。
沈熹只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景明动动手指,笨拙的解释:
【昨晚我听说这里出事,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想来找你。】
沈熹“哦”了一声,“你以为坠崖的人是我,所以连夜赶了过来,并找了我一晚上?”
陆景明沉默两秒,点头。
沈熹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见雨停了,强撑着站起来,对他道:
“我们走吧。”
陆景明绕到她面前,强行将她背在背上,大步出发。
月亮悬在山脊,四野虫鸣不断。
仲夏夜,少年背着她从满天繁星,走到晨光熹微。
在这期间,他们路过无数不知名野花,听见远山吹来的风声,看了许许多多的流萤。
沈熹微阖双眸,脑袋搁在他肩上,心如擂鼓。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昏迷两天的沈熹睁开眼,一堆人围着病床,神色各异。
她盯的心里发紧,想到了某个可能性,试探性问道:
“楚薇薇,她怎么样?”
李寒星绷着脸:
“她没事,正好挂树上了,只断了条胳膊。”
沈熹开了个玩笑:
“这下好了,她断条胳膊我断条腿,惨的一碗水端平了。”
气氛仍是沉重。
“……沈熹,”李寒星拍拍她的肩,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一下。”
沈熹一脸迷茫:“什么?”
李寒星正要解释,右胳膊吊着绷带的楚薇薇突然走进病房。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她哭红了眼,哽咽问道:
“沈熹,你为什么要推我?”
那一刻,如同一盆冷水兜头盖脸的浇下,沈熹周身血液一同冰结。
“你说什么?”她一字一顿艰难出声。
“我,推了你?”
楚薇薇抽泣不止,姿态柔弱而无助:
“如果我平常有哪里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求你不要再这样了。”
几个女孩子赶紧去安慰她,顺便狠狠瞪了眼沈熹。
沈熹只觉得荒谬:
“我推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推的你?明明是我当时为了救你,连自己也差点一起掉下去……”
楚薇薇不等她说完,眼里滚下一串泪,对李寒星道:
“那天晚上,沈熹想要把我推下去,我及时抓住了她的手,求她不要这样。”
“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我。”
听到这些话,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默默站得离沈熹远了些。
察觉到别人眼里的厌恶,沈熹垂着眼,用力攥紧雪白被单。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瞥见楚薇薇脸上一晃而过的心虚,李寒星冷笑:
“这位同学,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夏玢玢和盛开也忙道:
“就是就是,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谁说我没有证据?”
楚薇薇豁出去了,用没受伤的手擦擦脸,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手链。
见到这样东西,沈熹条件反射的摸摸手腕。
空空如也。
她脸色渐渐苍白。
楚薇薇道:“这是我坠崖时从沈熹手上抓下来的。”
李寒星:“仅此而已?”
她看了眼沈熹,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其他人忍不住呛声:
“请问你现在到底是李警官,还是沈熹的哥哥?如果是后者,那么这里不欢迎你!”
相比于他们的激动,李寒星语气则毫无波澜——
“只有这一条手链,并不能定我妹妹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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