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地,抵抗力不太好的梁宛并没有被传染。
她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周沥正在和人打电话。
“不说了,她醒了。”
电话那头低低骂了一句“见色忘友”,不过梁宛听不见。
梁宛挑了挑眉,故意找茬,“周先生,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
周沥边笑边走过来,“是霍易斐,你认识的。”
“我不信。”
周沥把手机解锁递给梁宛。
“随便你看。”
梁宛转过身,“算了算了,我不想看你的秘密。”
周沥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垂,“我对你没有秘密。”
梁宛的余光无意扫过他的微信界面,看见他给自己的备注。
Mia
后面跟着一个刺猬的表情。
她跳起来,横眉竖眼,“刺猬是什么意思?”
周沥把她按回怀中,“竖着刺,提防我。”
“那你抱得这么紧,也不怕被我扎得全身是伤。”她哼哼了两声。
“其实刺猬不把刺竖起来的时候,是软的。”
“……是吗?”
“嗯,很可爱。”
“我不管,你改掉。”
“好。”
周沥问她:“那时候你为什么说自己叫Mia?”
“Mia是我初中时的英文名,被同学说太土气,英语老师就给我挑了一个新的。”
其实梁宛自己挺喜欢的。
Mia
读起来可爱,黏黏糊糊的劲。
“一点不土气,Mia.”
梁宛从很久之前就觉得,周沥喊她Mia的时候,特别潮湿。他的声音总是低沉又清冷,不紧不慢,充满耐心,像诱哄着一个迷途的人。
“你再叫一下。”
“Mia.”
她忍不住笑着勾住他脖子。
“Lee,你要和我for one night吗?”
周沥失笑,“你知道的,这不是我的风格。”
“等等,”梁宛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以为你那时是被迫接受了我的死缠烂打,怎么听起来,像是你早有——”
“Mia,没有人可以强迫我。我做任何事,都是因为心甘情愿。”
周沥说:“那天在Hkok,我早就看见你了。”
梁宛怔了怔。
“在你看见我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点了Cloudberry,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最后才走向我。”
梁宛张了张口,“那是因为你坐在角落里,被那棵树挡住了。”
“嗯,我知道。”
周沥的视线从她眼睛向下移,两天前被他咬伤的伤口像一颗红痣,嫣红地点缀在她饱满的唇上。
他伸手轻轻抚摸,感觉到又涩又湿润,早不似那天般干裂。他闭眼轻柔地吻上去,梁宛仰起头。
晨光透过他的发梢落在她的眼睛上。
周沥说:“Mia,你比我勇敢。我们之间的第一步,是你向我走来,否则我们就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所以剩下的九十九步,换我走向你。”
第80章 080
伦敦回到北京的航程, 在周沥的坚持中,梁宛从经济舱升到了头等舱。她永远蜷缩成虾米状的腰,第一次在飞机上伸直了睡觉。
从伦敦希思罗机场起飞时是晚上八点, 舷窗外漆黑一片,和来时相同。只是那时是从北京向西飞行,黑暗覆盖整条线, 今时相反,他们向东迎着阳光跑。
落地北京时,恰逢下午阳光最盛。
手机收到国内运营商的落地提醒, 梁宛还有些恍惚。
她以为回来这里后,她会再次感到无尽的压力。这里有太多需要她去处理的事,每一件对曾经的她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山峰。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她忽然觉得一身轻盈,甚至回头看着跑道上忙碌的飞机舒了一口气。
一个人戴了十几年的假面,她摘下后的第一秒一定是感受清新的空气,感叹原来这才是活着呼吸的滋味。
翌日, 梁怜沁终于打通了梁宛的电话, 在允许下,她登门拜访。
梁宛正坐在地上整理行李,比如说从伦敦带回来的两只大象玩偶。
昨晚她没有去周沥那儿,而是回来这里整理一切混乱,包括她匆匆逃走时的狼藉。
梁怜沁从轮椅上下来, 住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门外是她请的护工, Jonathan和Dylan并没有与她同行。
“和你说了多少遍, 冬天不要坐在地上。”
她蹙着眉头,第一句话不是问梁宛这几天去了哪里, 也不是关心,只是习惯性地挑出所有她不惯的行为。尽管梁宛身下有柔软厚实的地毯,她依旧颇有微词。
梁宛回头扫了梁怜沁一眼,继续整理,“坐。”
她没有去帮助梁怜沁,任由后者自己摸索,缓缓在沙发坐下,拐杖靠在墙壁边。
梁怜沁瞥见梁宛手里的大象玩偶,眉头一皱,“怎么又买这么幼稚的东西?老大不小的人,别总像个小孩子一样。”
梁宛把大象摆到玩偶柜里,细心整理那对大耳朵,背对着梁怜沁,语调平静。
“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的动物世界?”
梁怜沁抬头:“动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