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欠太多,怕自己会陷下去,更怕她会厌弃。
此刻被鹿池惦记着的白月光前妻,正在手术室做心脏微创手术。
作为主刀医生的鹤鸢拿手术器械的手很稳,更换无菌手套时,白皙的手指骨节修长且有力。
鹤鸢全神贯注做一件事时,眉眼会格外专注,即便带着口罩,依旧透着冷冽严肃感。
递器械的护士助手打着十足的精神配合着,生怕自己哪里出错,而拖累进程。
按理说,鹤鸢主刀,一助、二助医生,器械护士,麻醉医师还有彩超医生都能安心一大半。
别看鹤鸢年轻,却是实打实地厉害,手术成功率高,做事干劲且效率高,可以说她是整个手术团队的主心骨。
这次也很快很顺利结束,但是因为是心脏手术,哪怕完成了,也没人敢松懈,还要等病人从麻醉状态清醒。
鹤鸢连着做了两台手术,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然而精神高度紧绷着,已经很疲惫了。
下班后,她去医院地下车库,把车开出医院直接停在一处停车位上,给鹤翎打了个电话。
“阿翎,你打车来医院,帮我开车回去。”
“发生什么事?”
鹤鸢往椅子上靠了靠,平稳冷静道:“刚下手术台,可能有点低血糖。”
“你等我,我马上坐车过来。”鹤翎碎碎念,“中午饭是不是没好好吃?当了医生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鹤翎半闭着眼,小声说,“午饭吃了。”只是吃的不多。
自从鹿池走了,鹤鸢的胃口一直都不太好。
她不太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以前白班有手术的话,结束了都是男人开车来接她,回去也马上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还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能想,一想就忍不住冒出更多阴暗的想法。
第8章
刚放学的贺柠远还穿着校服,双肩背着黑色书包,耳朵上挂着有线耳机,正低着头调试MP3声响,播放的是英语词汇,因为英语科目是他的弱科,正想着空闲时巩固一下。
少年长相干净,透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朝气,很容易招惹来路人的侧目。
显然,贺柠远很习惯这种目光,可这次他不知道还有几个人已经跟了他一路,盯着他背影的视线充满了不善。
“他那双鞋是限量款,书包好像也是知名品牌。”
“能上得了这边高中的,不是脑子好使的,就是家里很有钱的。”
“应该是头肥羊,我看了其他走读生,要么有车接送不方便下手,要么一脸穷酸的也下不了手,就他这样还可以,老大要动手吗?”
其他人看向转着折叠刀玩的黄毛,一脸蠢蠢欲动。
“不急,这边人多不好搞,那边没有监控,等他拐进去再说。”黄毛一直盯着前面的少年,见他拐进去了,做了个手势,“跟上。”
贺柠远走到偏僻的街道时,脚步顿了一下,悄悄关掉了MP3,但是耳机没有摘。
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有人在他身后跟着,而且不止一个人。
这条街距离菜市场很近,早上很热闹,下午就没什么人,角落里随处可见的厨余垃圾,脏乱得容易滋生出老鼠和蟑螂。
恰好这时,垃圾桶旁突然窜出一直通体漆黑的老鼠,贺柠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拔腿就跑。
身后跟着的几人不管身份暴露的问题,直接包抄过去。
可能选的地方实在不方便跑步,那几个人很快追上去,把他堵在角落。
“你们要干什么?”贺柠远冷静下来,直直地盯着中间拿着刀的黄毛,心脏剧烈跳动。
贺柠远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就被这几个不良青年给硬生生地拖进了暗巷。
书包拉链被扯坏了,书本文具散落在潮湿的垃圾堆里,耳机线也断了。
混混们没在书包和他身上搜到现金,顿时骂骂咧咧。
贺柠远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还被扇了一巴掌。
“钱呢?”黄毛阴鸷地瞪着他。
“我老大问你话,长不长嘴?”另一个青年扯着他头发,“把钱放哪了?说话……”
贺柠远艰难的从口袋掏出六十七块零钱,闷声道:“就这些了。”
本以为逮到了肥羊,看到几十块钱,这些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憋着一股气,破罐子破摔,对着他又打又踹,看少年温顺的样子以为是个软柿子,还不忘口头威胁他。
贺柠远捂着头蜷缩成一团,喉间泛起腥甜,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
最后,挨打停了,好像有人挤进这个充满腐臭潮湿的巷子里。
贺柠远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两个女生一人暴揍两个混混,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黄毛也被摁在地上,期期艾艾地痛呼,那把折叠刀被踢飞,和他的耳机缠在一起。
两女生好像很了解哪个部位打得最疼且不会出事,四个混混都挂了彩,都没反击的机会。
再之后,这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黄昏的光穿透巷子里,光怪陆离得不真切,两个跟二次元里跑出来似的女战士,一左一右半蹲在他身侧。
一个人问:“喂,小孩,人没事吧?”
另一个嘀咕:“他们跑太快了,我都忘了报警。”
贺柠远艰涩道:“不要报、报警……”说完,直接昏死过去。
鹤鸢打开医用手电筒检查,探过脉搏呼吸,确定没生命危险,忍着洁癖,直接抱起少年,“阿翎,回医院加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