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恩很快就搜查完、拍好了照片。
来之前,她就知道房间肯定维护过,不可能留下太多线索,但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拍了这么点不痛不痒的照片,还是很不甘心。
她走出萨切斯特的房间。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赶紧撤吧,能进来再活着出去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但腿却还是继续在走廊上缓慢地走动,眼睛雷达般仔细地扫视着两侧。
她忽然站定了脚步,停在一扇门前,这里是另一侧走廊的尽头。
这扇门和这层楼其他的门样式有些不一样,其他的门是刻着菱形纹路的木门,而这一扇没有什么花纹,木头的颜色也更浅一些。
瞳恩按下门把,拉了拉,纹丝不动,是上锁的。
连萨切斯特的房门都没锁,这间房为什么上锁?
她在包里掏了掏,找出一根铁丝,这招还是薇亚拉教她的,能打开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锁。
技艺有些生疏,瞳恩半蹲着捣鼓了半天。
在黑暗中,她边操作,边注意两侧有没有什么动静,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终于,一丝细微的转动声后,锁开了。
瞳恩抬手擦了擦汗,吞咽了一下,将门拉开。
眼前的景象令她愣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房间。
门背后,一面银色的护栏网挡在面前,一枚巨大的锁头挂在里侧,像监狱又像一个笼子。
黑洞洞的,没有窗,没有一点光源。
瞳恩背脊一凉,深吸了口气,按下快门,从包里掏出小手电筒,对着里头一照。
一照就照到一根又长又粗的银色链子,她赶紧用颤抖的手按下快门,继续移动手电筒,里头很空,除了那根铁链,只剩下墙上钉着的四枚银色手环。
拍了些照片,瞳恩在包里翻找出一支打火机,对着面前的护栏点燃火苗,火马上烧到了护栏上,但却没变黑,只留下一块银色的痕迹。
大概是银质的。
默多克为什么要在三层造一个银牢房? ?关吸血鬼犯人?
按理说这些城堡都会设置地牢,为什么不关地牢里?
她正思考着,一束墙光从左手边的窗口扫进来。
瞳恩赶紧将门关上,闪到窗边的角落。
光束移开后,她将半张脸伸出窗外,看向楼下。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从门外急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手电炮,到处扫射。
是她刚在门外迷晕的卫兵!
那个喷雾不是说能至少昏迷5小时吗?诈骗啊!
瞳恩在心里大呼不好,拔腿就跑。
她用尽全力跑向楼梯口,手里的手电一滑,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拿起手电的一瞬间,光扫过面前一幅巨大的油画,瞳恩愣了愣,站起来将手电对着中间盛装的女人——是女王。
这幅画比萨切斯特城堡里的那幅要庞大不少,画了更多的人,瞳恩将光在画布上移动,女王的右侧站着一个面容年轻英俊的男人,一头黑色卷发,红色瞳孔,嘴角噙笑。
瞳恩愣愣地看着那张脸,并不是震惊于他的英俊,而是,他长得实在很像一个人.....
她正要将手电筒往另一边移动,一阵巨大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大门被打开了!紧接着,是一串夏特莱语的怒骂和沉重的脚步声。
她赶紧关了手电,只听一声粗重的怒吼,一束光直射到她的身上,其中一个卫兵发现了她,一跃而起,飞到了二层的走廊上!
瞳恩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转身就往楼上跑,才跑出几个台阶,就撞进一个怀里。
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被抓住了!
她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那人牢牢箍住她,她想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银匕首,下一秒,整个人瘫软了。
他环住她的腰,轻盈一跃,直接飞到了城堡最顶层,巨大的彩窗“哐”地碎了,他迅速飞出,向远处的森林飞去,将身后一群卫兵甩在后头。
飞过一片黑黝黝的树林,他降落在克莱因湖的另一侧,松开了瞳恩。
瞳恩穿着宽松肮脏的制服,满头是汗,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一道黑印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恐惧地看向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闪动着。
“你怎么在这儿!??”瞳恩震惊地瞪大眼。
“你不是被退货了吗??”
他的表情一僵,“我不放心你,就溜出来看看。”说着,伸手将瞳恩从地上拉起来。
瞳恩站起来后,他却没有再松开她的手的意思,紧紧握着。
月亮出来了,她抬头看他的脸,流畅的下颌弧度、精致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眼尾。
的确有些像画中站在女王身边的男人。
吸血鬼是个等级制度严峻的社会,能站在女王身边的人......绝对是王公贵族。
一个扫地吸血鬼怎么会跟他长得像?
她又想起那个人类公主住的房间,迪昂是怎么能随意进出、还把她带进去的?
迪昂看向她,两个人对视,“怎么了?”他问。
瞳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发现他身上穿着的已经不再是她给他买的恤,而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扣子上镶嵌着雾蓝色宝石。
“我们回去吧。”他说。
“回哪里?”
“回那个房间,比较安全。”说完,他就要环住她的腰准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