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若非形势逼人,这五香粉能赚到的银子比这多得多,您放心,待时局稳定,这五香粉早晚能卖到咱们大楚国每个角落,咱们百味轩也能像八仙居那般开到全国各个州府县城。”林诚说起生意眼神清明,眼睛里有一种昂扬坦荡的野心与志向。
“林掌柜,您一定可以。”叶青青顿时也觉得充满了希望。
叶青青在百味轩看了下账本,怀里揣着五张一百两银票,四十两银子离开,又去了仁和堂,她想去碰运气找赵掌柜,殊不知,这一次赵掌柜还真在。
好长时间不见,赵掌柜看到她很是关切,叶青青心里也暖暖的,说了自己一家打算暂时关了铺子回村里的消息。
“回去也好,之前下了几个月的雨,县城的生意都乱了,这世道不怎么太平,待在山里,远离纷争,等缓过这阵再说。”赵掌柜闻言,看了叶青青几秒,愣了下,叹气。
叶青青总觉得赵掌柜说得很有道理,直点头,“赵掌柜,原本今日来,我是想与您买我们那开铺子的院子,也不知您是否能做主。”
赵掌柜顿了顿,想到自家公子,又忍不住叮嘱,“丫头,我知你心有成算,至情至性,在县城里买卖做得风生水起,艰难时期你花银子买这铺子回去有何用?手里银子留着多备些存粮关键时刻能救命,丫头,你要学会避些锋芒。”
“赵掌柜,我也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这铺子空在这里,您也没用。我就想买着留个念想,实不相瞒,年前您一直不在,我大哥独子出门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大哥的消息,这铺子放在这,万一大哥回来呢!”叶青青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县城的一切,府城的铺子都是好不容易打拼来的,这一回叶家村,还真是让人有些不舍,世道艰难,她更想留下点什么,毕竟,若是大哥和卫恒回来,院子里桂花树下还有为他们埋的藤梨酒。
“罢了罢了,你当时买这铺子多少银子,如今便多少买回去吧!”赵掌柜想到自家公子当时的嘱托,转身去拿出那房契,忍不住叹气,“这是你当时拿来的房契,我们公子本也是一片善心,没打算要你们钱或者房契,只是怕你拿着那老山参无法心安理得,他也曾叮嘱过,若是你哪日要买这铺子,便原价转与你就成。”
“赵掌柜的家公子定然是个有善心之人,他日有机会,还请赵掌柜替我道一声谢。”叶青青心里意外,赵掌柜人好,她没想到赵掌柜背后的东家竟然也如此好,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得很,遇到不少好人。
叶青青付了银子,将房契收好,又跟赵掌柜寒暄片刻,这才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叶青青便跟周氏商量回叶家村的事情,“娘,卤肉生意也做不下去,为今之计就是守好家里的存粮,度过艰难时期再做打算。”
“娘都听你的,好在之前开铺子存了不少银子,回去也能过活,只是可惜咱们这铺子。”周氏清点过家里的银钱,家里如今还剩下近一百两银子,这次回清泉县,她发现跟之前的繁荣比起来简直大不相同,周氏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可真要走,她还是不舍。
“娘,您不必伤怀,我今日去百味轩结了利钱,又去寻了赵掌柜买下了这铺子,等以后好了,咱们再回来做咱们的吃食买卖,只是如今,与其在县城待着,不如早日回叶家村,至少那边偏僻,太平些。”叶青青将利钱分了两分,一半是卫恒的二百七十两,她提卫恒存放着,自家的一半除去买铺子还剩下一百多两银子全部给了周氏。
周氏拿着银子银票大喜,只觉得回叶家村又多了一分安心,叶青青下午就去寻昌叔,顺便去去将陈家村租的院子给退了,想着要昌叔家附近不远就是仁和堂,叶青青还特意给赵掌柜带了点腊肉香肠和两罐先前留在院子里的豆腐乳。
赵掌柜没想到叶青青去而复返,还特意给自己送来吃食,看着叶青青,心里格外喜欢,“你这小丫头,就是客气,走都要走了,还眼巴巴送这些来作甚,留着自家吃多好。”
“赵掌柜,我家还有呢!”叶青青嘿嘿一笑,只觉得赵掌柜处处替她考虑亲切得像自家长辈一样。
赵掌柜又问她打算何时回,说他正好要亲自送一批药物回青石镇,问她可愿同行,捎带她一程。
叶青青想着家里东西多,只怕一辆马车还装不下,当即答应。
叶青青要将铺子里剩下的粮食运回去,昌叔一辆马车,还有赵掌柜一路,也好有个照应,总归安心不少,跟赵掌柜约定了时间,叶青青回家提了一块腊肉去看了陈夫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到底是大哥的老师,大哥不在家,叶青青觉得既然回了一趟县城,眼下既打算要回叶家村,还是去看望一下才好。
清泉书院空落落的,院坝里青砖缝隙间都生了杂草,无端让人感受到一丝冷清,想来是之前降雨影响,书院的学生回来的没几人,陈夫子看到她还有些意外,师娘则温和亲切地请叶青青进屋子里坐,听到她说要暂时关了店铺回村里,陈夫子跟赵掌柜意见竟然出奇一致。
“老夫夜观星象,今年只怕是个灾荒年,上半年南方水患北地干旱,下半年怕是要反过来,若不是老夫大半身子都埋土里了,书院里还有几个学生一直坚持苦读备考今年秋闱,我也打算带你师娘回乡下逃难去了。”陈夫子捋着胡须眯眼道,才几个月不见,叶青青都觉得眼前的陈夫子憔悴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白得都看不见多少黑发了,不知道是教书累的还是太过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