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今日回去要跟娘说大哥的事情,还有卫恒的,但有巧儿在,她也不方便说。
到了叶记食肆下马车的时候,叶青青免不得又成了街坊四邻围观的对象,她倒也淡定,将从赵家带回来的一些点心让梅子都给大家分了点,让随从将自己的东西都搬进院子,外面的人都在感慨都督府大手笔,给一个冥婚媳妇的回门礼都装了这么多,殊不知,这里面多半是叶青青自己的陪嫁。
被子什么大件的陪嫁叶青青自然是舍弃了,贴身的细软叶青青能带的还是都带走了。
人活着走到哪里都要用钱,叶青青想着能省点是点。
周氏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只觉得不对劲,当即就想开口问,叶青青赶紧拉着面色复杂的周氏进屋了。
叶青青先陪弟弟妹妹玩了一会,吃了午饭,这才拉着眼角带着湿意的周氏单独说话,叶青青对这个娘亲向来有话直说,从不藏着掖着先说了大哥即将回归的消息,随即又说想趁这次回门在家里住些日子。
周氏一听到大哥还活着很快会回来,顿时喜极而泣,但听到叶青青说卫恒就是赵恒,都督府二公子的时候,周氏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是听说外面纷纷扬扬都在传那二公子没死的事情,可怎么会这么巧?二公子竟然是卫恒?”周氏震惊不已,心情复杂。
一开始女儿要结冥婚她就不答应,后来答应了,顺利出嫁了,又传来二公子没死的消息,还是她一直很喜欢得卫恒,周氏打心底里有点高兴,也觉得女儿后半辈子有指望了。
可周围邻居都说二公子立了大功,只怕要封大官,她家闺女在赵家怕是待不住,周氏这两日都心急如焚,就等着回门拉她问个明白,如今听叶青青又说要在娘家住下,周氏倒是高兴她能在家陪自己,可她更担心闺女是不是在都督府受了委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闺女,那卫恒,不,二公子,之前在咱家的时候我瞧着是个好孩子,可谁知道他身份竟然如此尊贵,咱家身份高攀不上,你是如何打算的?”周氏愁眉不展。
叶青青心里早已经有了决定,周氏这么一问,她也忍不住想要说出来,试探下周氏的反应,“娘,二公子立了大功,朝廷的封赏很快会下来,我这个身份哪里配得上,我想着趁着回门在娘家小住,干脆我自己主动提出来和离,婚约作废,我想到乡下没人认识的庄子自己过日子。就当我是结了冥婚,二公子没有回来那样。”
“那怎么行?好好的闺女,你怎么就摊上这样子的事儿,叫我说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你嫁过去。”周氏都被自家闺女这想法震惊了,心疼不已。
谁愿意自己的闺女这么小就守活寡。
“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初要嫁到赵家,也是因为胡家逼迫太紧无奈自救,总归咱们是有惊无险过来了,如今我离开也无妨。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您也不必觉得我受了委屈。”叶青青毫不在意的安慰周氏,她一个现代灵魂自然是想得开的。
“要说救命恩情,咱家当初也是收留了卫恒许久,没亏待他,这事儿就不能有转圜余地?”周氏骨子里还是个朴实善良的农村妇人,女子一辈子的幸福不就是嫁个如意郎君,如今闺女新嫁的夫君死而复生,本来是有转机的,闺女却说要和离婚约作废,她好好的女儿往后要如何做人?周氏一时间无法理智客观看待这件事。
“娘,这件事切莫再提。要说卫恒当初也救了大哥,您别想了,安心顾着铺子里,让梅子督促着大宝小宝读书习字才是正经事。您又不是不了解自己闺女,凭我这一身本事,我就是去乡下庄子,也会过得很好。”叶青青安慰着周氏的同时,也是在一遍遍给自己信心。
有什么关系呢?
赵家水深,她也并不愿意留下来参与那些尔虞我诈的内宅争斗。
赵恒天未亮从都督府离开,回了自己小住的宅子继续歇息了片刻,知道叶青青回门的消息时,赶回去都没来得及陪她一起。
赵恒无意中见到了从前的丫鬟巧儿,也知道巧儿如今伺候着叶青青,大上午的看到巧儿他只觉得奇怪,巧儿跟在都督府的马车上,按理说回门不是会在娘家待上一阵么?
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有陪着回门,在娘家也受了委屈?
毕竟女子新婚回门是大事,若是新婚夫君不陪着回门,那可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自然也表示夫家对女子不看重。
赵恒心里着急,只能吩咐四九去将巧儿带过来问清楚。
巧儿看到自家主子死而复生站在面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缓和过来,哭得稀里哗啦的。
赵恒强忍着,问了叶青青回门之事。
巧儿眼珠一转,怕二公子不喜欢如今的少奶奶,绘声绘色将叶青青从早上开始在都督府上遭受的各种冷眼议论包括回门一路上这些看热闹之人的奚落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字字句句都是在替叶青青说好话和委屈,“少奶奶人真的很好,大夫人从进府第一天敬茶就处处挖苦少奶奶,少奶奶也不争不抢,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少奶奶也是真心对您好的,她还主动提出去静安寺给您上香,祭拜您,还说要将您的牌位请回去供着呢……公子数罪,是奴婢失言了,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好好活着呢,奴婢只是瞧着少奶奶默默承受着很心疼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