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但你现在活着啊!大家都在传你为平息西南边境战事立了大功,前途无量,将来会封侯拜相,我只是个乡野丫头,怎么配得上二公子高贵的身份?”叶青青皱眉,这赵恒看着精明得很,怎么就听不懂她一次又一次的暗示。
比起高门大院的荣华富贵,她更喜欢山村乡野的安稳日子。
“门弟之差你不用担心,你大哥这两年都跟着我,是我的副手,这次立下的战功不小,我已经向陛下上表,陛下承诺会重赏你大哥。”赵恒眉心一松,一句话将叶青青堵回去。
叶青青诧异不已,她是知道大哥跟他一起去了,并不知道大哥竟然也立下战功,还会受到赏赐,本来该让人高兴的事情,可现在却感到心情复杂。
“是你大哥与我一同潜入敌军阵营烧了敌方粮草,釜底抽薪,这才让大楚与南蛮一站形势扭转,你大哥这几年苦练武艺,杀敌无数,是大楚的英雄,就是想要为你一家撑起一片天地,保护你们,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他做到了,有他在,有我在,没人敢质疑你的出身,你大可安心。”赵恒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小丫头,微微叹气,到底是年纪小,不经事情,这就打了退堂鼓,心里不由得对她多了一抹怜惜,难得多说了几句安慰她。
叶青青:“……”
她安心个屁!
可又不得不说,大哥真的很厉害,原本在村里是人人嫌弃的傻子,如今却成为军中良将,她也为大哥开心,为他骄傲。
“怎还皱着眉头?你我之间有话不妨直说。”赵恒发现她并没有一丝缓和,依然皱着眉头,看上去很是苦恼。
“我粗鄙不堪,目不识丁,也不懂礼仪规矩,比不得大家闺秀,世家贵女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实在当不起二少奶奶的重任,二公子还是另……”叶青青绞尽脑汁,又想出了个理由。
“我也曾教你读书习字,算你半个没名分的先生,你若是哪里不好,定然是我这个先生没有教好,不怪你。”赵恒眼神紧紧盯着小姑娘,倒是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这也行?”叶青青目瞪口呆,如今是她不管说什么,赵恒都能找到反驳她的理由。
她都不明白,他为何要坚持这段名不副实的婚事。
“你看这本书如何?”赵恒闻言,却是突然起身,从书案上取了一本书,翻开。
“字迹工整,笔墨清晰,我从未读过,知之甚少。”叶青青装傻充楞。
“如你所言,世家贵女,大家闺秀都跟这书一样,刻板,无趣,从小就被父母长辈规训,一言一行,举手投足皆有规程,喜怒哀乐都不敢随意外露,就像是一个被父母长辈刻意雕琢出来的物品,跟这茶杯,桌椅板凳没什么两样,你喜欢那样?我可以让教养嬷嬷来教你。”赵恒将书收回,又接着指了指茶杯,桌椅板凳。
叶青青目瞪口呆,有点忍不住想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赵恒嘴巴这么毒舌,言辞犀利,这番言论若是被那些心仪他的大家闺秀,世家贵女听到会不会想打他耳光?
那么尊贵的身份,在他眼里就跟茶杯桌椅板凳一个,亏他想的出来,不过这形容,别说,倒还真有几分形象。
“那……”叶青青要是能如此轻易放弃,就不是她了。
“你还有什么担忧?”赵恒皱眉,微微不耐,在他看来,叶青青从不是个畏首畏尾的性子,他回来从未提过要悔婚,叶青青却是一直打退堂鼓,他甚至怀疑,她并不希望他活着,不,她不希望二公子活着。
要不是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心底到底对她多几分在意,平日里哪里有这么多耐心,偏偏这丫头好像毫无察觉,死心眼儿的想要这婚事作罢。
为何就是不想嫁给他?
赵恒努力回忆了下,两年前住在叶家,他也没偷懒,勤快干活了,暗中也帮着她护着他们一家子,除了隐瞒了身份,并没有做对不起叶家和叶青青的事情。
这丫头到底为何不满意他?
无论身份家世还是外貌才华,他哪里入不了她眼?
“我才十六,你二十一,年纪相差太多,你年纪有些大。”叶青青深吸一口气,一闭眼,蹭的站起来不管不顾道。
这下轮到赵恒愣住,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嫌弃,竟然是嫌弃他老,他差点没忍住想要杀人,可看到叶青青说完就怂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嫌弃我老?”赵恒霍地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叶青青,目光逼近,语气很冷,“我才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大好年华,如何算老?”
叶青青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子压迫感袭来,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赵恒步步紧逼,眼神其实太具有攻击性了,她心里有点乱,脱口而出那瞬间她才明白,她其实怕的是,接受这桩婚姻,就要跟赵恒当真夫妻。
真夫妻意味着要付出真感情的,可她并不知道赵恒接受这桩婚事到底是因为责任,救命之恩,还是对她也有点感情。
她担心赵恒像他父亲赵都督一般,她也怕他像古代绝大多数男人一般,三妻四妾,她一个现代灵魂,如何接受得了这些?
一切都是未知数,她没法子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我没有嫌弃,我实话实说。”叶青青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