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谢茉冥思苦想,意图多取一点是一点。
卫明诚看她情态,眼神沁上温柔。
“让我好好想想……”谢茉一面儿说,一面儿点点右边肩膀。
卫明诚转到谢茉身后,探出手捏上她肩膀:“肩膀不舒服?”作为长期跟文字打交道的伏案工作者,肩颈最易出问题。
再如何内敛,心尖尖上的人身体不爽利,他话语里也充斥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没。”谢茉否认。
肩膀不酸不麻,只肌肉略紧,被卫明诚温而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揉一阵儿,便渐渐松散下来了。
规律的揉捏舒服得谢茉想哼哼。
幸而,正事没被揉散。
思绪飘飘忽忽,谢茉遽然捕获了一个念头。想到童年时代最爱的电视剧,电视剧那个十多年后仍记忆犹新的情节,谢茉自认为搜刮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你答应我三件事吧。”
卫明诚思维严谨,笑问:“一个赔礼,三个要求?”
谢茉毫不不亏心地点头:“嗯。”
她怎么可能做赔本买卖——不占大便宜就是赔本!
见卫明诚点头,谢茉立马开始行使第一个要求:“第一件事,我要你给我写一封情书,字数不少于五百字,要真情实感,字体工整,不得堆砌辞藻凑字数,不得大段摘抄书本内容,可以是书信体,散文体,甚至是诗歌。”
谢茉笑眯眯,回身,侧歪着头看卫明诚。
眼波流转,初秋的黄昏仿似一整个映照在她眼睛里。
卫明诚的字至阳至刚,书写缠绵悱恻的爱语,无异于“猛虎”和“蔷薇”,“刚”“柔”并济,极致冲击,极致浪漫。
上一世,在手机于学生群体普及前,即谢茉初中毕业前,她三不五时便会或当面或转交或书桌洞里收到情书,当时一心扑在学习上,希望通过读书给奶奶和她挣一个更宽裕的未来,压根无心早恋,因此收到的情书她很少拆开。
再加上奶奶一直因她出色的相貌忧心,怕她被小混混招惹欺负,怕她一不留心走了窄路,那会儿的治安和风气相对乱,和奶奶一起出门还有大胆的男孩子朝她吹口哨,流氓哨。因此,谢茉把情书们全丢进火塘烧成灰了,后来成年了,毕业了,工作了,翻腾记忆时偶尔会闪过那一封封情书,不免生出一点点遗憾,并非遗憾错失早恋的时机,而是遗憾没给那段懵懂又美好的时光留下一丝暧昧痕迹。
如今,卫明诚作为她的丈夫,由他弥补再正当不过。
卫明诚怔了怔,失笑应下:“好。”
谢茉满意得眉开眼笑,左右晃了晃脑袋,她又说:“至于这第二个嘛……我想喝汤。”
想了想家里现有食材,她开恩般说:“就丝瓜肉丝汤好了。”的确算是开恩,这会儿子,农贸市场基本没菜肉可卖,倘使谢茉作兴上头,非点名排骨汤,卫明诚要么挨家挨户淘换,要么去肉联厂想折。
谢茉不由地好生自夸一通。
卫明诚笑说:“就这个要求?”
“昂,这个要求是不是非常简单?”谢茉邀功,“……也就我了,多明显的放水行为,你好好感谢我吧。”
卫明诚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垂眸注视着谢茉,眼底徜徉着柔和的笑,漾起调侃的粼粼碎光。
谢茉视线滑走又滑回来,手指曲起,轻轻敲着下巴尖:“还剩最后一个要求……嗯……现在场合说不大合适,让我再完善完善,以后再说。”
她脑海里确实掠过一个影影绰绰的想法,一闪而逝被她抓住,仓促说出来便可惜了。
来日方长。
日子还长着呢。
谢茉勾住他的手,语调慢悠悠的:“可以吧?”
卫明诚低眼,静静端视谢茉削薄地肩背,和优美颀长的颈子,她后肩颈的线条流畅漂亮,飘逸雅致,仿佛由东方水墨画勾勒,极具韵致。
视线好不容易开拔,卫明诚说:“不着急。放心,我不会忘。”
谢茉看一眼卫明诚,心想,她不着急,反正这个人就站在一边笑看着她。
谢茉为俩人默契笑弯了眼,小拇指指尖忍不住在卫明诚掌心划拉着,很不老实。
卫明诚手臂一僵,就听她铃铃笑说:“去吧,我饿了。”
无奈一笑,卫明诚抬手摁在谢茉头顶,反复揉搓好几个来回才抬步厨房。
身后,谢茉笑得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儿。
卫明诚在厨房忙碌,谢茉也没闲着。
入秋天儿渐渐凉了,谢茉着手收拾衣柜。
将洗干净晒干的短袖短裤折叠好铺在床上,再把装厚衣服的行李袋从衣柜底层提出来,把里头的外套毛衣一件件抽出来,找个艳阳天过过水,洗掉隐隐霉味儿,最后再把短袖短裤塞进空行李袋安置回原位置。
有一件外套是军绿色,很厚实,居然是双排扣西装领的款式,这个款式经过时代大淘沙,后世仍常见,只不过在布料颜色和花样上比如今更丰富多彩,这是个历久弥新的经典款,如今有个响当当的准数称呼,叫“列宁装”。
谢茉忍不住披身上试了试,很合体,站在镜子前左右前后照照,飒爽且精气神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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