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盈努力证明自己已经大好了,站在院子里虎虎生风地做了一段广播体操,几人还是不尽信,又强制她修养几天,到底夜里不用费心照顾她了,就没打烊。
小店门口的灯笼亮着橘黄暖光,照在过路人脸上倏忽一暖。
崔瑄看见熟悉的灯光,缓步走了进去。
只是店铺虽然重新开张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阿翘奉上饮子菜单,“崔郎君要来点儿什么?”
崔瑄对她微微颔首,接过菜单却不看,随意报了个名,而后问:“你们娘子病还未愈?”
阿翘肯定地点点头,心道没好呢,今天还听见两声喷嚏了!
阿翘的严格严肃叫崔瑄皱了皱眉,竟病得这般重么?不过心意问候已经带去,再多做什么,就有些逾越了。
不知为何,今日的饮子总觉不是从前味道。
结账时抬头看见店里新挂了一面雨荷图,水墨清新,闲散勾勒,画技不算高明,断不可能是市肆上买回来的水平,且没盖章子没题字,有些笔触虚断了,想来是店主小娘子病中所作。
有心情作画儿,画上意境还这般恬淡静好,看来便是还在养病,离好全也不远了。
崔瑄心情一松,坊中玉荷池的荷花凋残得差不多了,她这纸上娇荷倒开得正好。
第55章 糖霜山楂球
许是时节缘故, 秋意萧瑟,近来店里人气单品大变样。
朝食杂粮豆浆、午点热奶茶、夜宵芝麻糊卖得最好,除了这些饮子清润防燥以外, 沈朝盈觉得与自己贴外边的那句宣传广告语也有关。
“秋气燥,食麻养生否?”
“禁寒饮,乳茶热香甜。”
她自个晨起也会先喝上一碗热豆浆,除了豆子, 里面还放了百合、莲子、红枣、芝麻, 灰黑色的,滤了两遍, 几乎一点渣子都没,口感很顺滑。
沈朝盈没放糖,而是放的蜂蜜水, 蜂蜜不能用热水冲,会失了营养, 她便先用一点点温凉的水稀释, 再搅拌进豆浆中。
天气冷了,土蜂蜜结了一层厚厚的晶霜, 乳白色,用勺子擓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带上一层来。喝的时候还会有琥珀样的糖晶在舌尖化开,这部分便格外甜。
蜂农说这是春蜜,很漂亮浓郁的琥珀色, 一定是枣花酿成的。
“油菜的白, 枣花的黑,看颜色基本能知道。”
她请蜂农喝杯热饮, 蜂农受了小恩惠,也不吝啬传授经验, “要是有人拿稀黄黄的蜜来,小娘子切莫上当了,那是掺了水的。”
“春蜜本就稀,再掺水,一壶卖出三壶价!”
这时候酿蜜分春夏秋冬四季,春冬时节最好,冬蜜清火,春蜜养颜。
这些点堪称养蜂内幕。隔行如隔山,若非眼前老叟是厚道人,她们很难知道,说不准哪天真就被坑了,奸商在哪都有。
沈朝盈如获圣旨,赶紧字字记下来。
据说坚持喝春蜜能使颜色好,沈朝盈不过连着喝了三五天,就感觉气色好似真的红润了不少,不过叫阿翘她们看,她们只说天天见,看不出来,阿福更是直接,:“没前几日烧着红。”
沈朝盈瞪他一眼,顺手将剩下的豆渣拌进食槽里喂鸡喂鸭。
虽是一些没用的渣,却也有营养,端看最近新买的小鸡个个都圆滚滚就知道了。
沈朝盈端着刚刚没喝完放桌上晾凉的豆浆继续饮了一口,忽然想到“营养都在汤里”这个几千年的骗局,难道……她怀疑地看了眼手里豆浆。
不过豆渣口感实在糙!
她有幸吃过拿豆渣炒辣椒,味道还不错,那是师傅调味功夫好,豆渣本身极剌嗓子,瞧着绵绵的,到了嘴里又粗又扎。
沈朝盈觉得,就算有营养,为了“好吃”两个字,她也愿意继续喝豆浆。
喝干碗底最后一口,将粗瓷大碗泡进水槽里,否则待一会儿再来洗时候,上面便凝了一层硬壳,轻易洗不动。
沈朝盈趁开门营业之前跑去菜园子帮阿霁打下手,最近她对种菜这件事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每天都要来看一眼。
阿霁昨晚说今晨栽萝卜。
萝卜是喜凉的菜蔬,播得太早,天热干旱,长得也不好;若是再晚些,过不久就到了狠吃萝卜的季节,时间短长不大,吃着不过瘾,汁水也不甜,所以要趁着前后这几天下地。
阿霁怕她踩坏苗,只让沈朝盈站一边看着。
沈朝盈便倚在篱笆上畅想:“这些萝卜,一半用来煲汤,什么排骨羊肉鲫鱼换着来,剩下还有萝卜丸子、萝卜丝饼、要是有牛肉,就清炖……牛下水的卤汤煮萝卜那叫一个香,汤底随便煮碗索饼都好吃。”
“登州有种青白皮小萝卜,两个拳头那般大。能生食,咔嚓一声,脆甜。”
沈朝盈想起前世经历,遥叹道,“不过那萝卜有两品种,一种辣,一种甜,外表瞧着都差不多,切做一盘,很难说下一口什么滋味,最好是一头抱着啃,甜的辣的至少心里踏实。”
阿霁被她说的满脑子都是萝卜,笑道:“离吃且还早着呢,霜打的菜才甜,萝卜也是。”
沈朝盈才听不进去,她已经对这些萝卜种子抱满了期待,打算日日都来观察,写本萝卜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