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认识,”阿福低头想了想,“是不是家里男人酒后与人斗殴,折了手又赔了银子,家底败了那个?”
“连你也知道。”
沈朝盈这下是真的惊讶,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大郎手废了,脸也丢尽了。
阿福:“他斗殴那酒楼是我前东家。”
许是想起来自己被发买的原因,这话说出来脸上发热,阿福脸上罕见地露出些尴尬。
沈朝盈没忍住“嗤”笑出来。
便是方才还气鼓鼓阿翘也拿一双弯月牙似的眼睛明晃晃地盯着他,分明是嘲笑。
这人心眼小,一点嘴上的仇事后都要报回来,沈朝盈怕他恼了,忙找补,“要不说呢,长安当真是小。”
“除了小娘子,没人说这话。”阿翘却不惯着,摇着脑袋戳穿。
阿福不为所动,没什么表情地将她滤出来的枇杷梨汁重新倒回锅里。
沈朝盈有些尴尬,与他搭讪:“接着放糖,大火转小火熬。据说放老冰糖能甜而不齁,不过这东西直接含着怎样都齁,用水冲开又怎样都不齁,我觉着或许是那卖糖人哄我,毕竟老冰糖价贵。”
阿福瞥她一眼:“老冰糖养阴生津,润肺止咳。”
“啊……”沈朝盈卡了壳,没想出什么词,干脆闭上嘴。
阿翘看不惯他“没大没小”,撇撇嘴,挨了过来,“咱们夜里摸进他卧房,将他打一顿,叫他不敢再与人结仇!”
沈朝盈笑笑:“是不是最好还要套个麻袋,不叫他看清脸啊?”
阿翘深以为然。
沈朝盈一边搅和着锅,一边腾出手来给了她一记栗子,“赶紧前面看店去,一会儿你好阿霁被人抢走了!”
阿翘捂着并不怎么痛的脑门忙不迭去了。
两人嘴上说笑的说笑,骂林家的骂林家,实则都有些紧张。阿霁与这人莫不是两情相悦,那以后……要真如此,沈朝盈觉得自个肯定是不会拦着员工奔向幸福的。
她甚至有种感觉,没准日后店里众人一个个都成家生子了,只剩下她这个单身狗,这如何叫她不忧伤。
杵在灶头前守了一个时辰,才熬得了一锅浓浓的枇杷秋梨膏。
琥珀色膏体,直接品是甜到有些发苦的味道,咳嗽的时候不吃药不喝急支糖浆,喝些秋梨膏枇杷膏也颇有成效。
沈朝盈急不可耐就要尝尝忙碌了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先留了一些出来,一人分一勺枇杷秋梨膏,用热水冲开,厨房内氤氲了浓郁的果味甜香。
剩下用干净无水的坛子封好储存。
阿福嘴上不说,还是很诚实地耸了耸鼻子。
厨房外日头高悬天中,就算是天气转凉了,正午这一个时辰的阳光还是照得人睁不开眼,无关乎热,单纯的刺眼。
沈朝盈看了看那刺目的日头,想到阿霁的性子应当不会主动“徇私”,便端着托盘出去了。
原本她给那位小兄弟也留了一碗,却没想到自己给他们留了一天的时间,对方却已经走了。
正午时候店里几乎没有客人,大伙都回家吃饭去了,眼下只有阿霁一个人收拾着食案。
那张桌案已经被擦得反光,阿霁就跟没察觉似的,仍旧低头专心致志地擦这某个角落,神情难辨。
沈朝盈看一眼阿翘。
阿翘沉肩撇嘴,表示她什么也不知。
沈朝盈双眉微蹙,面前浮现出阿霁水莹莹的眼和小伙子绯红的脸颊,心里怀疑,莫非,这是个渣竹马?
第58章 发酵老酸奶
夜阑人静, 唯有秋虫唧唧,厨间跟店里都差不多收拾好了,阿霁魂不守舍地闩好门转身, 抬眼撞见一道长发幽幽的素色身影。
洗漱盆脱手掉地上,发出巨大“哐当”声响,惊醒隔壁涂娘子家养的大黄狗,冲这边连吠不停。
阿霁心跳漏了半拍, 猛地一震, 也因此回了魂,待看清那人脸, 顿时哭笑不得:“小娘子!你……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呀!”
沈朝盈摸一下刚洗过的头发,一脸茫然,她知道这身装扮可能会让人误会, 但——
有这么吓人么?
“阿沈?阿沈?”涂娘子的声音自院墙那边传来。
“哎,是我!”沈朝盈不忙着与阿霁理论, 扬声回应涂娘子先, “没事,小孩毛手毛脚。”
阿霁捡起盆, 转身去洗漱。
涂娘子“噢”了声,许是困得迷迷糊糊被她二人吵醒的。沈朝盈一面过意不去,一面转身回屋——哎?这门怎么还虚掩着呢?
沈朝盈重新闩好门,想到阿霁一整天下来的异常, 再度皱皱眉。
她在阿霁屋前的台阶上坐着, 托着下巴等她。为了避免小姑娘再被自己这副模样给吓到,沈朝盈还贴心地点了盏灯, 也是做好了畅谈的准备。
秋冬是不必每天都洗澡的,阿霁简单洗漱收拾过, 很快便端着木盆澡豆布巾出来,看见坐在门口一脸安详的沈朝盈时愣了一下。
大晚上的,小娘子找她做什么?
阿霁只愣了一下,便加快步子走近,“小娘子找我怎么不进去坐着?”
沈朝盈拍拍地板,示意她也坐着,“这儿能赏月,还能吹风,多雅兴,屋内多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