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盈要知道崔瑄表面宠辱不惊实则脑补了多少之后,一定忍不住当面来一句:“兄弟,你想多了。”
那栗糕是在她得知今日是阿霁生辰以后不小心做出来的失败品,口味太甜了,又不想浪费,顺带的罢了。
沈朝盈自诩坦荡,除了偶尔犯犯花痴,但她对每一个长得好看的都宽待,这是作为颜控的自我修养,绝不会厚此薄彼——好吧,格外好看的格外宽待。
这栗糕便算是沈朝盈送给阿霁第一份生辰礼,第二份嘛——
“来,阿霁收好。”她转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红封。
来不及备礼,那就用真金白银砸死对方!
阿霁不用拆开,一摸就摸出来了,那是一整块五两的银锭子!
“这,这……”“你快收着,日后等咱们发迹了,可不止这些。”沈朝盈笑眯眯地画饼。
阿翘受她影响,俨然也成了个小财迷,眼带羡慕地看着那红封:“小娘子待阿霁真好。”
沈朝盈点一下她额头,磨牙道:“我对你们谁不好。”
阿霁听了,看一眼沈朝盈,便收下了,嘴角含着羞怯笑意。
阿翘这时也掏出自个准备了许久的生辰礼来,是一双厚实的,外皮内绒的,缝线有些笨拙歪扭的手套。
“过冬啦!阿霁磨豆子带上我缝的手罩子,不冷,也不磨手。”阿翘嘿嘿笑着,“我针线不够好,但不影响用。”
阿霁显然也没想到,一向天真烂漫的阿翘竟然送的是这样实用性的礼物,双手接了过来,一面觉得好笑,却从这些歪歪扭扭的针脚上想到她挑灯缝制的情景,一面感动,眼里蓄起水汽。
“不准哭!”除阿福外二人瞬时异口同声,又把她给逗笑了。
阿福一脸不情愿地被拉着唱生日歌,人高马大和她们挤在一张食案边,十分格格不入,但竟然也从裤袋里掏出了个小玩意,搁在桌上。
“提前不知,仓促了些,下次再给你雕个细的。”
入目赫然是一根红绳,上边坠着一个拇指大的木雕,雕成老鼠的模样,正是阿霁的属相。
阿霁惊喜万分,道了谢,当下就挂到脖子上去了。
阿翘亦是惊讶:“平日瞧着不吭声,没想到竟有这等手艺!”
沈朝盈笑道:“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阿福瞥她一眼,沈朝盈捧完了顺杆子往上爬:“你这门手艺不用便生疏了,后院还有不少木料,你没事雕些瓜儿果儿摆在店里也好。”
“有事。”
阿福虽嘴上这般说,第二天沈朝盈还是在院中看见他利用饭后空闲雕木头,地上已经堆了一堆木屑花。
“这些莫丢了浪费,还能用来引火。”在阿福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沈朝盈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勤俭持家了。
话说崔瑄昨日在沈记碰见主仆四人围着一桌螃蟹扒得香,今日抽空回了趟国公府,哄哄因操心他而置气的母亲,没想到又在餐桌上见着了螃蟹。
还有道格外眼熟的糕点。
昨日走前,沈朝盈将那道狮蛮栗糕的做法教给了厨娘,今日小厨房便做了。
崔瑄挪开眼,若无其事地笑道:“这糕样式新奇。”
谢氏不知他昨夜提前吃过了,笑道:“说来还是拜你的缘分。”
“这是怎么说?”崔瑄已经有了猜想,无非是前日母亲置气走后又去了沈记店里,得小娘子招待。
不过他只猜中了一半,关于后半截,谢氏这会才补上了。
崔瑄愣一下,这栗糕——原来如此么。
并非他想那样。
鼻尖是栗糕难以忽视的香甜气,崔瑄心里有些怪异,还没来得及分辨是失落还是松口气,耳畔又再度传来母亲的声音:“昨日这道栗糕最佳,不少人后来都向我打听方子,我没说。到底是沈记店主的主意,人家热心肠,没道理出卖人家。”
想到对方含笑说“做来麻烦,不会上菜单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崔瑄抿唇沉吟。
“阿瑄?阿瑄?”
回过神,谢氏皱眉略带担忧地看向他,“可是身子不适?”
崔瑄摇摇头,“无妨,许是昨夜没歇好,有些困倦。”
“你看看你,我便说你太忙了,同阿曜一般入崇文馆不好么?”谢氏瞪他,又因为心疼,不忍将语气放得太重。
没等他回答,谢氏又道,“沈小娘子写了安神助眠的茶方给我,待会你也抄一份回去。”
崔瑄点头,“是我不好,劳您操心了。”
谢氏忍不住再瞪,“你若是真知错,快别再叫我操心成家的事!”
“阿曜比你还小两岁余,这都第二胎了。我也没旁的要求,家世门第相当,小娘子性子与你相和就好,你不让家里操心,自个儿总得上上心啊……”
成家。
崔瑄忽然抬眼,对上母亲有些嫌弃又有些幽怨的目光,顿了顿,又垂下眼,到底没问出那句“若门庭不相当”,罢了。
风月事,最忌讳一时冲动。
崔瑄夹了一枚栗糕,送入嘴里,感受其在舌尖慢慢化开的甜意。似乎又没昨晚那么甜了。
清晨起来,阿霁收到了最后一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