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盈丢出冠冕堂皇理由,笑道:“眼下乍暖还寒时节,适当食些姜汁,能暖胃表热。郎君既吃不惯,再尝这糖栗子,甜甜嘴。”
长官在此,稍陪坐了一会儿之后,樊承二人便很有眼力见地先告辞了。
没了旁人,沈朝盈转而盯着他将整盏姜撞奶吃完,才笑道:“郎君还没评这姜汁撞奶如何呢。”
崔瑄看一眼她:“香醇爽滑,甚好。”
“哦?甚好啊——”
听这口不对心的回答,沈朝盈笑得意味深长起来,“居然不是‘尚可’,想来郎君是真的喜欢。”
“喜欢便好,那日后郎君再来,我再‘亲手’给郎君做。”她笑眯眯的,看不出一丝促狭。
原来是记仇,崔瑄有些无奈地笑了,这时候只能老实交代:“口感不错,嫩滑得很,就是太辣了些,还是甜些的适口。”
说这话时,目光隐晦地在她堪称温甜的笑靥上划过。
果然,总算听得对方承认这小癖好,沈朝盈大悦。
收起促狭,忍笑:“还有一盏芝麻糊,多加了一倍糖,端来给郎君解辣。”
第83章 酥脆炸鲜奶
自从有了管事以后, 沈朝盈就不怎么在前头晃悠了,闲下来没事便琢磨吃食,这天正在做炸鲜奶。
她对于牛乳这种食材的利用几乎到了极致, 不仅煮着吃蒸着吃炖着吃,眼下还要炸着吃,连阿福也不得不佩服,牛到了小娘子手里可算是倒霉透了。
没有土豆跟玉米两大作物, 虽说少些方便, 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先时做抹茶奶冻用的就是米浆, 也没有异味,眼下便被她直接挪用了方子。
先熬奶冻,去外边放凉冻着等凝固后再切成均匀小块, 将吐司硬边切掉,柔软内芯擀薄, 与奶冻一起裹起来, 最后收口时刷一层蛋清封边,卷成圆圆蛋卷模样, 下油锅炸至金黄。
外皮脆而不吸油,内馅嫩而不稀溏,比裹面包糠的还好吃。
这样的牛乳,她们在厨房里就没忍住先分食了一碟。
再推荐给客人们, 盛在白瓷盘中, 堆成小塔一样。
端看那金黄色泽,一下便能联想到焦酥口感, 端闻空气中涌动的香味,又能联想到牛乳的醇厚。
卖相漂亮, 香味浓郁,色香味前两者就过了关。
伙计们上菜时不忘了叮嘱:“客人趁热吃,凉了没那么酥脆。”
不知怎的,沈朝盈总觉得这两日路过店门前用戏谑目光打量的路人越来越多了。
若只是些闲言碎语,自然困不住她,况且后世娱乐圈有句话说的很对“黑红也是红”,新开那两店的生意明显热闹了不少,除却口碑发酵以外,自然也有免费的营销的缘故。
但挡不住有清高人士舞到脸上来。
与一桌熟客闲聊牛乳的一百零八种吃法时,店里又进来几人。
沈朝盈抬眼,顺嘴招呼着:“郎君们小聚可坐那边靠窗处,席位大,地方宽敞。”
这一抬眼,便是一怔。
其中还有罗娘子前夫——那位被撸了官职的宁郎君。
据说对方眼下跑洛阳去了,在宁父友人所开书院中教书,怪不得好几月不见对方,原来是没脸见人,抑或是家宅不宁,跑出去躲避?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熟人了,沈朝盈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观宁郎君气色红润,可见近来身体康泰,事事顺心。”
事事顺心……宁策想到丢脸事,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不过,一想到这几天听说的轶闻,他又畅快起来,“店主小娘子亦是,光彩照人啊。”
沈朝盈微笑递上菜单子,面对其余几人暗戳戳的打量,还能神色如常地向他们推荐炸鲜奶:“外酥内软,奶味香浓……实是一道佳点!”
今日是宁策做东,面对笑吟吟的小娘子,他自然不会丢了风度,基本上对方推什么,都点头。
最后沈朝盈扫一眼他们的单子,笑道:“郎君一行四人,又刚从饭席下来,这些吃食未免太多了。要么去掉几个吧,或是一会儿有吃不下的,想外带的,尽管吩咐伙计就是。”
虽说对方不至于抠搜银钱,但浪费粮食总归不好。
过去也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机会难得,什么都想尝,不听劝点多了,果然浪费一大桌子,她都主动招呼着替对方将能打包的包了起来,客人直呼贴心。
眼下一样的情形,却招致其中一名紫面方颌的年轻郎君嗤笑。
“到底是市井小娘子,先前瞧着还算知礼,却离不开小家气……”
从对方身着袍服面料及座位次序可看出来,对方身份地位应当是他们中最高的那个。
私下再怎么调侃,宁策喜闻乐见,也乐得添油加醋,可怎么能直接冲人家开讽,那多难看,宁策忙打断:“祝兄!”
“难道我说得有错?”祝七郎冷笑,“想不到那崔子玉竟也是个酒色之徒,枉我看错了他!”
众人汗颜,人家有底气有家世有才学,何必要你看好呢……
场面实在难看,其余人尴尬地冲沈朝盈颔首赔礼,“他这人生性秉直,方才从外头听了些闲话,心生误解,小娘子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