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纠缠在一起堵在吸管下,喝者得十分用力才能打通关窍。
一时间,本就不大的小店里充斥着“吨——吨——吨——”之声。
崔瑄踏进店时,一下就被这种“吨——吨——吨——”给包围了。
如此不雅,惹得这位一贯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青年才俊蹙了蹙眉。
崔瑄巡视一圈店内,发现店里每桌客人手里都不一而足地握着一个笔筒状的容器,口中含着更细一些的筒状物吸得津津有味。
喝的什么?手上又是什么容器?奇形怪状的。
一身淡黄小衫配柳色裙子的店主小娘子穿梭在其中,脸上喜笑盈盈,手里托盘上也是那物什。
看见他,沈朝盈过来招呼,“崔郎君,这边坐吧。”
她将人带到一处还算人少的角落,崔瑄总算自在了些。
“吃什么,小崔大人?”待到了近前,她又改了称呼,旁人莫不惧怕的称谓到了她嘴里,带点子轻佻随意。
菜单子在另一桌客人那儿,沈朝盈两手空空,笑道:“大人就不必菜单子了吧?”
这是在调侃他来得勤快。
崔瑄想到这段时日忙,一忙嘴里就寡淡……脸上有些不自在,确实好似来得勤了些,要么自明日起便隔几天再来吧。
沈朝盈调戏完又推销起来:“今日有新上的青团和枇杷冻撞奶。青团没什么新样子,大人在江边是吃过的,枇杷冻怎样?”
崔瑄没立刻答应,看眼周围问:“便是在座桌上那样?”
“那是小店新定的杯子,易拿放,不容易污了衫子,小崔大人不喜欢也可以换成寻常碗,不过其他客人们反应这样喝着更畅快,”
沈朝盈打趣,“小崔大人要么也试试?”
她不怀好意简直太明显了,崔瑄没话说,点头,“也好,便上那个。”
“好嘞!”
沈朝盈背过身去,腹诽,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实际上连推脱也不推脱就应下了,呵,口嫌体正直么……
这样纯原汁原味果汁滤出来的枇杷冻,比后世那些加了白凉粉的果冻味道浓厚多了,味浓纯正,酸甜弹嫩,和微甜的牛乳配一起,很是滋润。
崔瑄没加那些花俏的小料,是以吸起来没那么大的动静,只有微弱到自己可闻到吨吨声。
待他自个儿开始吨时,才觉出这杯、管的妙处来。
确实方便。
崔瑄坐在角落里,偶尔还能听见沈朝盈飘过来的胡扯推销之声:“枇杷是果中独备四时气者,其树秋日养蕾,冬季开花,春来结子,夏初成熟,承四时雨露……郎君有咳疾,很该多吃些。”
“我们的枇杷冻便是真材实料熬出来的,一大筐枇杷肉,才得这么一小点儿。”
她拿手比划着,便有客人发出了稀奇的声音:“嗬这般难得,怪不得比直接吃味道还好。”
沈朝盈笑眯眯地道,“毕竟浓缩后剩下的都是精华嘛!”
随口漫谈竟然很有几分道理,崔瑄不禁莞尔,这位确实是,有意思得很啊。
第35章 茶香绿豆糕
沈朝盈三人正吃暮食的时候, 走进来房东孙娘子。
做餐饮行业的吃饭都不规律,要么趁开张前客人还没来时匆匆对付两口,要么便等送走所有客人, 挂上打烊的牌子以后再琢磨自家吃什么。
是以孙娘子来时还惊讶地看了眼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下:“我来的不巧了,打扰你们用饭,莫怪莫怪。”
沈朝盈忙道没事, 笑请孙娘子在旁坐下, 顺嘴招呼:“娘子可吃了?要么一起来点儿?”
孙娘子忙摆手:“我吃过了,别忙活了, 有事儿向你们打听。”
沈朝盈点头,给她上一杯清茶。
“小娘子住柳娘子一家隔壁,可有什么不便?”
孙娘子说明来意。
她今日被友人提醒, 说是他家有住柳娘子附近的租户反映,这户人家总在三更半夜时吵架, 还有打骂孩子的哭声, 尖利难听,极度扰民, 周围邻居都忍受不了。
沈朝盈沉吟,她睡眠质量好,一旦睡着就什么都不管了……遂看向阿翘。
阿翘猛点头:“忒不讲理,上回寻她们让小声些, 还要被骂一顿!”
孙娘子也不是只问她们, 方才一路走来,开食肆的涂娘子、茶叶铺的陈郎君、米粮店江娘子一干人都纷纷诉苦, 可见受困扰已久。
先有拖欠赁金,后有扰民撒泼, 孙娘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当机立断,决意收回租给她们的屋舍。
沈朝盈心念一动。
自己刚好想租个大铺子,又舍不得原先的客流……眼下若把隔壁租下来,打通中间,岂不很好?
她忙拦住立马就要去跟柳娘子理论的孙娘子,“娘子这屋舍日后可还打算挂租出去?”
孙娘子点头,忽而反应过来:“小娘子意思是……”
沈朝盈便露出想接手隔壁的心思,和她说起承租一事,孙娘子听了很是意动。
小娘子是老租户,知根知底,不必过房牙中介手,自然是好的。
两方都欢喜,又都是爽利人,孙娘子拍拍她的手:“你且等会儿,我去寻她说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