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个土地主似,却没人当真。
牛乳绵绵冰虽好,却因冰食寒凉,时常让年轻小娘子们望而却步,沈朝盈管不了那些。
方才在厨房热得满头大汗,她直嚷着还是冬天好,冬天可以烧炭炉,多穿些,捱一捱就暖和了,夏天热起来才真要命,总不能脱层皮吧?
其余几人深有同感。
这会子歇午晌起来,总算能爽快些,叮叮当当刨了一碗绵绵冰,再端着碗回内室,恰巧罗娘子来访,二人便坐在对窗的矮榻上,大开着门窗透风。
罗娘子有些艳羡地看着自由吃冰的沈朝盈,酸溜溜地道:“成日贪凉,你就不怕受寒?”
“一直闷着,我会先中暑。”热射症,这时候有不?
她恨恨地挖了一大勺,牛乳冰连带着脆桃肉,多汁清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哎呀!”罗娘子不是这个意思,啧了一声附耳过去,小声解释一番。
呵……原来是担心影响生育。
沈朝盈无所谓笑了笑,先不说她这几年压根没有嫁人生子的打算,就说这一点冰凉,解暑都不够,还没有后是吹空调,吃冰棍,各色花样冰食一半的威力。
想到后世小韩女人们无论是生理期还是大冬天,腹痛亦或是发烧,总是冰水不离手,真是雌鹰一般的女人。
那你看人家洋人发烧还吃冰淇淋降温呢!
沈朝盈化了个传奇,说与罗娘子听。
“说高句丽南边有个小地方啊,那里的女子四季皆饮冰水……”
罗娘子正备孕中,每日一碗热烫的助孕补药喝得整个人都发燥。
好在似乎是有效果,努力了两月,这个月小日子迟了十余天,正忐忑着,压根听不得这种奇事,只觉得肚子一凉一痛。
沈朝盈糊弄阿翘她们糊弄惯了,却没想到罗娘子还是一个细节控逻辑怪,捉住她话里的漏洞就开始质疑:“高句丽不过是我们附属藩国,长安百姓尚且不能日日享冰,他们怎的这般财大气粗?难道是有制冰法子藏着掖着?”
“且不说高句丽地小,真有那么多存冰够其余三季用?”
沈朝盈被问得汗流浃背,忙道:“别管这些了,许是那编书的随口诹,我不过说与你一笑。”
罗娘子点点头,“说高句丽我是不信,但若说琉球还有些可能。听闻那边有雪山,山巅上生雪莲,凝聚了天地精华,能保人容颜不老,贵族女子常命人采食之,养颜滋补……若寻常民家女吃不起雪莲,托采莲人取些积雪化水,其中汇聚了雪莲生长之精,也能使容颜好。”
“这般说法,还可信些。”
她若不补充最后一句,沈朝盈差点就全信了。
不得不说,罗娘子编故事讲故事功夫真是一流,听得她都好奇雪山水是否真那么神奇。
沈朝盈笑道:“娘子哪日有闲心了,来我店里当评食人多好,一定客似云来。”
这话不是恭维,是真心。
“你这会子就已经够忙的了,竟还贪心。”瞧她财迷似的笑脸,罗娘子颇有些一言难尽。
想到昨日来寻她却没空招待的场景,又哼道,“真到了那时,恐怕我这小门小户都进不了你大店。”
真是个傲娇啊,沈朝盈接着顺毛:“不是,那时我专为娘子留个座,刻上罗氏的章子,没人敢动,你看成不?”
“这还差不多。”罗娘子扬起下巴,却也绷不住笑了。
“沈姊姊!”一群孩子的声音。
刚刚院子里有动静,是阿霁歇晌起了,想来已经开了前门营业,沈朝盈起身:“我去瞧瞧就来,娘子且坐会儿。”
罗娘子也随她也起身,“我不耽误你,就在前面坐着吧,给我上一盏热饮子配豆糕。”
两人闲聊着从后宅去了店里。
还是昨日那些小孩,手拉着手来了。
沈朝盈替他们将两张食案拼在一起,更方便一块玩,这群孩子最大的与崔珣差不多,最小的才三四岁,扎两个朝天啾,额间一点美人痣,细声细气叫她:“姊,姊姊!”可爱得不行。
沈朝盈不能揉崔珣,还不能揉她吗!
当下就将人抱起来,一顿哄,趁机在小脸上摸了好几把。
小娃娃虽年幼,却已经会说许多话了,和沈朝盈一问一答,很是伶俐。尤其家人将她收拾得整齐干净,不似流鼻涕玩泥巴的男童,一边儿的兄长也处处护着幼妹,打小就是个稳重沉着的性子。
这正合了罗娘子眼缘,一面也拉着女童的兄长逗趣。
这时候崔珣也被那个叫作阿胜的小厮领了进来。
阿胜有些腼腆,立在门口跟个人形立牌似的,崔珣一板一眼行礼问好,“沈店主安好。”
沈朝盈笑眯眯地:“小郎君安好。”
崔珣张张嘴,昨日处成的朋友们已经瞧见他了,冲他招手:“崔小郎君!”
崔珣也露出一个笑,然后期待地朝沈朝盈和阿胜各看了一眼。
沈朝盈善解人意道:“几位小郎年纪相仿,便坐一桌吧?”
崔珣点头,“劳烦沈姊姊。”
懂事的崔珣触动了罗娘子的慈母心肠,艳羡不已地看着,心想她也要生个这般玉雪玲珑的才好,成日看着就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