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内昏暗,摇曳的灯光缓缓落下, 洒下一片昏黄基调。
祝敏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看江聿过在她的厨房里忙碌着。
阿胶的制作需要用黄酒浸泡, 江聿过将整块的阿胶敲碎浸泡进黄酒中之后, 又开始弄核桃、红枣之类的配料。
祝敏眉头轻蹙, “做阿胶这么麻烦?”
“不麻烦。”江聿过偏头笑着看她,“你今天累了一天, 先去休息吧。”
说完, 他继续剥着核桃。
鲜核桃不好剥,祝敏很喜欢吃,但她图省事, 都会直接买网上剥好的成品。
虽然她知道剥好的成品肯定添加了一些食品添加剂,没有自己剥的鲜核桃健康,但是她不会花费大把时间在给自己剥核桃这件事上。
高中的时候祝敏就喜欢吃核桃, 当时穆传红老喜欢说“吃哪补哪”,吃核桃补脑, 对他们姐弟三人的学习成绩有好处,所以经常在家里买核桃。
那时候高中的祝敏会吃到穆传红和祝国荣剥的核桃, 有时候祝穆也会剥, 但是他们一家毕竟五口人,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祝敏一个人吃到过瘾。
祝敏记得有一次她拿着剥好的核桃去学校,吃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江聿过吃不吃,谁知道江聿过也拿出了一袋剥好的核桃, “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带了。”
那一袋的分量, 可以让祝敏足足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但那时候的祝敏只是见到江聿过拿着剥好的核桃,从来没有见他剥过核桃。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现在见到了江聿过剥核桃的样子。
很专注,认真,全神贯注。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将核桃壳剥落,留下鲜嫩的核桃仁。
仿佛不是在做剥核桃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倒像是在做什么高端研发。
祝敏听到江聿过的话之后,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妥,可她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祝敏犹豫着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你不要有负担。”江聿过轻声说,“这没什么。”
祝敏眼眸低下,没再开口继续说些什么。
室内很安静,安静的只有剥核桃时发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祝敏想到了什么,忽然说:“我记得阿胶在黄酒里得泡个一两天吧?”
祝敏心想,那岂不是今天没法做?
“嗯。”江聿过点点头,温柔道:“我明天再来。”
祝敏一时无言,原来江聿过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打算来不止今天一天啊。
祝敏缓缓婉拒:“其实不用的。”
江聿过扬了扬眉:“你会做?”
“可以学。”祝敏回答的很快,“不难。”
江聿过装作听不懂祝敏的言外之意似的,轻笑道:“如果你很想学,那我来教你。”
暖黄色摇曳的灯光落在江聿过的周身,祝敏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祝敏知道江聿过的言外之意,但是她在心里总觉得两人之间横亘着漫长的八年。
隔阂早已将他们分割在两个世界里。
有些话不说清楚,不刨根问底的讲明白,将永远是扎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心无芥蒂的重新在一起。
至少对祝敏是这样。
所以她明明知道江聿过是为了什么,也清楚的知道江聿过不止一次的说过的话语,但是她就是做不到主动一点、勇敢一点。
她一次又一次的问江聿过难道不害怕重蹈覆辙吗?
也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她再次遇到江聿过之后,最擅长的,是退缩。
退缩回自己的安全区,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蜷缩着,可是现在,在自己的小窝里也有了江聿过忙碌的身影。
他以一种强势又细水长流的姿态势不可挡的入侵了她的生活。
将她的生活搅乱、搅得天翻地覆。
厨房天花板上倾泻下暖黄色的灯光,若隐若现的落在江聿过的侧脸上,落在她没穿过几次的、和崭新的没有区别的粉红色围裙上,这条围裙是祝敏刚搬进来时买的,当时她还特意挑了一件粉红色的,想着自己能穿着这条围裙多下几次厨房。
而现在,她精心挑选的围裙出现在了江聿过的身上。
一时间,祝敏眼睛微微眯起,隐约泛起一阵奇妙的、不可思议的恍惚。
恍惚到了那个逼仄狭窄的更衣室,恍惚到了那一个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吻。
江聿过专注的在剥核桃这件事上,剥好核桃后,他把核桃平铺在烤盘上,然后放进烤箱。
做完这一切后,他递给祝敏一小碟鲜核桃,“先吃点。”
祝敏愣了一下,她就在厨房边看着,都没有注意到原来江聿过还留了一小碟鲜核桃仁。
祝敏小声的说了一句:“辛苦了。”
“不需要这么客气。”
江聿过不喜欢他们之间如此生疏客套。
阿胶还在黄酒里浸泡着,今天是做不成了。
江聿过问祝敏:“想吃点什么?今天忙了一天,饿了吧。”
祝敏不想让江聿过继续帮她做饭了,连忙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看,我不是很饿。”
话音刚落,祝敏就察觉到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今天一天又忙碌、又紧张、又刺激,心跳像做了加速过山车,现在大脑放松下来,疲惫感油然而生,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怎么会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