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悄无声息的化作一滴水珠。
绒毛似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发丝上，祝敏看着江聿过，笑了一下，“你的头发都白了。”
“你别笑，你头发也是。”江聿过伸出手摩挲着祝敏的脸颊，“你的头发也白了。”
带着雪意的手指触碰到肌肤的那一瞬间，祝敏打了个寒颤。
“我们的头发都白了。”江聿过微微轻叹一声，“真的到那一天，还会像现在这样赏雪吗？”
江聿过发丝间的雪花淡淡的，落下一层不明显的白色，祝敏闻言，心中一颤，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她走向他的初衷并不是和他白头，只是和江聿过这么久，想到如果真的分开，祝敏心中也如同被柠檬用力浸润过，满是说不出来的酸涩和柠檬籽般的苦涩。
祝敏指了指院子不远处的一角，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把户外遮阳伞支撑在一旁，遮住了落下的风雪。
“去坐会儿？”祝敏伸出手主动拂去江聿过额头上的雪花。
祝敏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看雪的时候当然要吃点热乎乎的烤红薯之类的零食啦：“吃点东西吧。”
祝敏和江聿过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里买了一些烤栗子和烤红薯，还有糖葫芦和一些水果，又买了两杯热玉米汁。
菜市场离江聿过的家并不远，他们很快回来，回来后，祝敏发现院子里铺满了一层白色，遮住了刚才他们大大小小的脚印。
“都舍不得踩下去了。”祝敏指着那一地纯白说。
“我背你。”江聿过在祝敏面前微微弯下腰，“上来。”
“那你也有脚印啊。”祝敏娇声抱怨，可搂着江聿过脖子的动作一点也没停。
“我不会飞，让你失望了。”江聿过轻笑一声，随即背着祝敏向院子里走去。
从室内走到院子里的桌子边，地面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祝敏把买的零食都放在桌子上，新鲜出炉的烤红薯还冒着热气。
祝敏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她的脖子上围着江聿过的围巾，头顶带着江聿过的毛线帽子，浑身热乎乎的，一点也不冷。
她咬了一口烤红薯，发出幸福的感叹：“太香了！”
风雪天，雪花落在眼前，触手可得，她的嘴里嚼着软糯香甜的烤红薯，又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玉米汁，祝敏觉得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暖意。
江聿过坐在她身边剥栗子，剥好的栗子放在祝敏嘴边，祝敏一口吞下。
柔软的唇触碰着江聿过的指腹，他不经意的在她的唇瓣上摩挲，“好吃吗？”
“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呀，这样吧，再来剥一个我尝尝什么味道。”祝敏笑意浓浓。
雪意沆斜，落满了院子里的每一寸土地，那来时江聿过背着祝敏留下的一串脚印，也逐渐被积雪掩盖。
两个人举杯，举着冒着热气的香甜玉米汁，“干杯！”
江聿过问祝敏：“冷吗？”
祝敏摇摇头，她的手被江聿过握在掌心，并不冷。
看着漫天的雪花她的心情好了一点，只是想到那些看不进去的题，她仍然有些惘然。
祝敏压低声音，声音快要和雪意融在一起，“回屋吧，该继续做题了。”
刚进室内，祝敏忽然发现这里原来也有一张桌子，能看到院子里的雪。
桌子上平铺着宣纸和毛笔，祝敏愣了一下，“你平时在这儿练字？”
江聿过点点头，牵着祝敏的手走到桌子边，让她自己看一看这里的视线。
祝敏平时来江聿过的家里一般都是去书房学习，或者在卧室睡觉，其他地方去的次数并不多。
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江聿过会在这里练字。
雪花拍打着玻璃窗面，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
“很享受嘛。”祝敏微微一笑，“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运气，能够见识一下江大书法家的书法呢？”
“好好说话。”江聿过捏了捏祝敏的鼻子。
祝敏要去咬江聿过的手指：“讨厌。”
江聿过研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诗：
醉梦几愿歌，将饮归珍明。
祝敏只知道江聿过写硬笔字好看，不曾想他写毛笔字如行云流水，游龙惊凤，亦是好看。
祝敏轻声将江聿过写的这句话读了出来，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多了一丝畅意，又多了一丝释然，好像最近的郁郁寡意得找到了宣泄口，因为这句诗，她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祝敏不禁问道：“谁写的，我第一次读。”
江聿过故作回忆，“好像是一个姓江的人写的。”
祝敏多聪明呀，一下子明白了江聿过的意思，她语气里难掩惊讶，“是你写的对不对？”
江聿过笑而不语，祝敏知道是江聿过写的之后，对这句话的兴趣更浓了，她默默的在心里读了很多遍。
祝敏好像发现了什么，她愣了一下，开口道：“这是你写给谁的？”
“你说呢？”江聿过摸了摸祝敏的发丝，把她搂入胸口，“除了给你，还会给谁？”
祝敏脸颊一热，心里有什么缝隙在渐渐被填满，最近的低霾也逐渐消失不见。
她不相信失落可以消失的如此简单，可确实如此，她的心一下子轻盈了许多。
江聿过饶有兴致的问祝敏：“发现有什么秘密了吗？”
祝敏埋在他的胸口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