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沚宁还没反应过来呢,程遂的纸巾就已经递了上来:“我忘了跟你说,上面铺了咖啡粉,喝的时候要小心。”
程遂拿出手机,拇指上划,调出相机,反转给她看。
“呀。怎么跟长了胡子一样。”她今天一身浅色,就嘴边的颜色较深,看起来十分显眼,她接过纸巾一边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就得顶着小胡子过一天了。”
“那说不定老板看你年纪大,还不敢开高价呢。小心。”程遂突然替她掖了下浅色的围巾,擦下来的咖啡粉,掉在瓷砖地上,她茫然地低头,下巴抵到程遂的手背。
程遂忡呼吸一窒,怔了片刻,立马撤开。
林沚宁意识到什么,耳朵紧跟着烫了起来。
两人仍旧面对面站着,氛围有些尴尬,这个时候,有人端着两杯奶茶过来,问他们到底走不走,走的话,她要占位置了。
“走的。”林沚把纸巾扔进桌面垃圾桶,走在前面,出了奶茶店。
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到琴行,前台一边面无表情地在电脑系统里输入信息,一边头也不抬地招待道:“一份信任难能可贵,您孩子的艺术之路,我不负所托。萌艺琴行欢迎您的到来。家长您好,请问您孩子学琴吗?”
林沚宁立马搭腔:“大孩子算孩子吗?”
“便宜占得比谁都快。”程遂念叨她。
前台估计是想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大,一抬头,发现是俩学生,她站起身,立马从自己的话术库里随机换了套推销的路子:“以梦为马不负韶华。萌艺琴行守护每一个艺术生的梦想。”
“您好。我们想看看贝斯。”程遂单刀直入。
“好呀。今天我们琴行正好有贝斯老师来上课,您要来节免费的贝斯课吗?”
“抱歉。我不上课。我买琴。”
“当然可以。我们琴行有贝斯老师为您咨询。”
“谢谢。”程遂往里瞥了一眼:“里边?”
“对的。您跟我来。”前台引着他往里走。
走廊两侧有不少琴房,这个点,琴房已经满了,甚至过道上还有不少背着小书包等课的小孩。
前台领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小教室,她伸手叩了下门,喊:“钱老师?”
一个长发男生拉开,看到程遂和林沚宁的时候,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程遂看到教室里还有学生,不想占人时间,于是说:“我们也可以自己挑挑。”
这个时候,前台已经把钱老师拉到了一边,因为琴声嘈杂,她对自己说话的声量没数,以为自己说的很轻,其实程遂和林沚宁都听见了:“这人光买琴不上课。你看着推一下课。最好能连他女朋友一起带过来。”
程遂:“...”
算盘珠子都掉了一地了。
程遂客套地拒绝,自顾自地在琴行转了一圈。他发现这里大多卖的吉他,几乎看不见贝斯,而刚才的钱老师,虽然教贝斯,但是教室里也摆着一把吉他。
看来是一师二用,开源节流呢。
程遂对林沚宁说:“我们去对面看看。”
对面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倒是有贝斯,但都入不了程遂的眼。
“那要不...去对面的老商场的负一楼看看?”林沚宁记得那里有个专门卖乐器的地方,小时候跟着妈妈路过,每次看到满墙五颜六色贝斯,都会走不动道:“就是不知道店还开不开着。”
两人下了负一楼,负一楼有一个地下通道,可以直接从地下通道走到对面。
跟新商场相比,老商城光线都昏聩许多,来往的受众大多上了岁数,再不济就是大人带着小孩,在折扣店门前摸衣料,是与方才全然不同的两幅场景。
林沚宁已经很久没来过这儿了,这里店铺杂乱,不按区划分,她记不清具体的店铺号,只是隐约记得琴行的旁边是一家花鸟店。
程遂跟着她绕了一大圈,林沚宁在前面带路,他就这么信步跟在后边,一边帮她查地址,一边调侃她:“别是想把我拐了。”
“嗯嗯。”林沚宁找不到店面,好像是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了,恶狠狠地说:“拐去卖掉。”
“卖给谁?”
“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
“卖给别人啊?那不卖了。”程遂懒懒地划着手机,好像在帮她找位置。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他怕林沚宁被人撞到,特地跟她换了个位置,林沚宁往里走的时候,故意跟他唱反调:“卖不卖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我俩什么关系你说了算?
程遂心想,只有所属物和所有者之间才有公平的买卖。
于是建议她:“不如这样,你说一句程遂是我的人,也不说多久,至少这三年,什么都你说了算。”
说完,他似是给林沚宁思考的时间,特地顿一下,在手机里确定具体地址后,终于抬头,混不吝地问她:“怎么...”
“样”字还没说出口,他戛然而止,冲着面前的女人喊了声:“姨妈。”
林沚宁还没反应过来,反问他:“谁是你姨妈?能不能别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