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陆修泽朝我亮爪子了。”
周应淮道,那双狭长的黑眸定定看向她:“你们俩是不是快掰了?”
林青妤一怔又一怔,待对上男人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她面色沉下:“我和他怎样,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我可是你下任男友候选人,拿着爱的号码牌的顺位第一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青妤道:“你别乱往脸上贴金。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就算和陆修泽分手,也不一定非得选你。”
周应淮:“你们真要分了?”
林青妤:“……”
这人怎么抓重点的?
“我就说你们俩这一路上各种不对劲,尤其越到旅行结束,他对我敌意越强,今天早上更是装都不装了。”
周应淮狭长的黑眸眯了眯,忽然道:“让我猜猜,你们俩是不是在国内就快处不下去了,想通过这趟旅行弥补一二,缓和一下僵局?”
林青妤眼皮一跳,心头也有瞬间慌乱。
周应淮见她这反应,就知道他说中了。
怪不得陆修泽急了,这能不急么?
一回国又要异地了,可不得趁着这最后两天好好促进感情。
“说实话,陆总这人的确不错。如果我是女生,我也喜欢他这种多金帅气又专一的,但是——”
周应淮站直身板,挺了挺胸膛,那线条分明的下颌也扬起:“和我一比,他还是略逊一筹。”
这副活脱脱花孔雀开屏求偶的模样,叫林青妤气笑了,“几年没见,你还玩起抽象了?”
“我认真的。”
周应淮敛眸,神色也正经起来:“我自认外貌、性格、学历、经济能力和他不相上下,而且我和他相比,还有个最大的优点。”
林青妤仰起脸,眉梢轻挑:“什么?”
周应淮:“恋爱脑。”
林青妤:“啊?”
“网上不是都说,恋爱脑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吗。”
周应淮认真道:“不夸张,自从和你谈了,这些年我脑子里除了你还是你,再没进过其他女生。”
大学时期,他也曾经尝试接触其他女生,但无论对方是金发碧眼美国甜心,还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华人妹子,就是找不到一星半点的感觉。
前前后后试了几次,都是出师未捷先goodbye。
交好的朋友一度怀疑他是gay,建议他或者可以谈个男生?
结果当然被他狠狠揍了一顿。
他铁直,比国家标准最高的钢筋HRB600级高强螺纹钢还要直。
何况,他知道喜欢一个女生是什么感觉。
那种时而雀跃、忐忑、时而激烈、滂湃的情绪,像是无数根缠绕着心脏的丝线,她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是开关,轻易便牵动他所有的心神。
至于分手后,在异国他乡每个想起她的夜晚,就像英国诗人济慈笔下的诗:
「像那无眠的隐士,在寂寞中忍耐。
你不知爱情怎样,用寂静的要求,把你占为己有,
更不知我,我心灵是如何
在煎熬中渴慕,
燃烧着无益的激情,
时而昏睡,时而炽烈,
满怀真诚的痛苦。」
“想说的话,那天在辛特拉那个咖啡馆,我已经说了。”
周应淮道:“反正我会一直等你回头,再看我一眼。”
林青妤沉默了,她其实挺想怼回去,但这会儿周应淮的态度很郑重。
郑重到她想嘻嘻哈哈混过去都不行。
是,她的确带着一百分的真诚和他谈过一场恋爱。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哪怕分手时的那个不愉快现在已经解开了,但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现在的他们还能回到初恋的感觉吗?
“周应淮,我们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
她也收起嬉笑怒骂,正色看他:“或许你一直放不下的,是对当年那段感情的遗憾。你心里喜欢的,也是那个和你分手的十七岁林青妤,而不是现在这个已经不会再那么纯粹爱你的林青妤。”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举步不前,我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其实这一路上你各种凑上来,我不是不懂你的意思,只要你别太过火,我也睁一只眼闭只眼。是,你猜的没错,我和陆修泽……我们的确有些不大愉快,异地是个很棘手的矛盾,他的条件不允许他来星城,而我也不愿意放弃我在星城的工作和生活,所以哪怕我真的很喜欢他……”
说到这,周应淮的眸色暗了,只是林青妤垂着眼并没看到。
她深深缓了一口气,捏紧手指道:“他真的很好,我交往过的男朋友里,除了你,最喜欢的就是他。”
她的坦诚,叫周应淮心里泛起酸涩,只能自我安慰着,起码在她心里,他成了个标杆。
“那你,打算为他去是上海了?”周应淮问。
林青妤没说话。
微凉的夜风吹动着她的发,那笼在白炽灯光里的发丝在夜色里好似发着莹莹的光。
良久,她才低下头,语气有些疲累与颓然:“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要割舍的时候,总是痛苦的。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不到最后一刻,她本能地逃避着那份残忍的痛苦。
“你别管我的事了,我刚才说的,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