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顺着看了过去:“这有什么好看的?”
林青妤:“要你管。”
周应淮:“这是和陆总吵架了?火气这么大?”
林青妤:“要你管。”
周应淮:“这不是吃饱了没事,随便问问嘛。”
林青妤一噎。
静了一会儿,余光瞥见他还没走,她没忍住:“你怎么还在这?”
“为什么不能在。”
周应淮懒洋洋瞟她一眼:“难道这圣诞树是你家的,只许你看,不许我看?”
林青妤又被呛了下,更郁闷了,没好气瞪他:“多年不见,你这脸皮真是见长啊。”
周应淮笑了下:“是,漂亮国的风水养人,尤其养人脸皮。”
理智告诉她不该笑,但……
神金,又害她莫名其妙笑一下。
林青妤掐紧掌心,刚转身要离开,男人疏懒的嗓音再次飘了过来:“我刚听前台说,广场那边好像有圣诞活动,又唱又跳的,现在还挺早的,你不想出去逛逛?”
林青妤的脚步一顿。
大老远出国旅游一趟,她当然想多逛多看。
何况这会儿上楼,陆修泽对着电脑忙工作,她也只能在旁玩手机。
但……和周应淮出去逛?
摇摆不定之际,周应淮突然上前一步,轻笑:“怎么,难道真的对我余情未了?”
他身形高大,陡然靠近,那压倒性的气势叫林青妤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待反应过来他的话,她皱眉看他,“我记得今天的晚餐也没有毒蘑菇,你怎么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周应淮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懒散笑意:“如果只是普通团友,或者普通学长,一起出门逛逛,有什么不行?”
林青妤:“……”
“你知道男人都很自信的,你越刻意避着,越让我产生一种你很在意的错觉。”
他笑着说这话,林青妤明知道他是在激将法。
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
真该死。
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她大步朝外:“行了,别废话。”
就当他是个免费保镖,不用白不用。
周应淮薄唇轻翘:“来了。”小祖宗。
-
酒店距离广场大概八百米的距离,一路是曲折蜿蜒的石板街,两旁是风格迥异的居民楼建筑。
冬日夜晚有些寒凉,路灯微弱照在路边,四周格外静谧。
如果是林青妤一个人出门,估计走出五十米就踌躇着打退堂鼓了。
可身边跟了个一米八壮汉,丝毫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享受起这份独属于百年古堡的静谧与安宁。
晚风轻拂过发丝,泠泠月光下,俩人的影子投到墙边一前一后。
林青妤看着那两道影子,不自觉想起一些旧事。
恍惚间,身旁的男人薄唇轻启:“上回和你走夜路,还是七年前。”
林青妤错愕抬眼。
周应淮:“不记得了?”
他啧了声:“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林青妤抿唇不语。
她错愕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没想到他的脑电波竟然和她同频。
她刚才也正在回想上一次走夜路的情形。
那是分手的前一晚,正值暑假,他们从ktv回来。
他照往常一样送她回家,直送到单元楼下。
而每次分开前,俩人都会躲在阴暗的小角落,偷偷拥抱、接吻,难舍难分。
青春期嘛,少年人的荷尔蒙简直像是剧烈摇晃过的汽水瓶,瓶盖一打开就哗啦喷薄出来。
那晚他们也在墙边腻歪了很久,久到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怎么还没回家,这才恋恋不舍地告别,又约好第二天一起去游乐场玩。
但第二天,周应淮就提了出国读书的事。
最后的肢体接触,便是林青妤狠狠踩了他的脚。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后悔怎么没抽他一巴掌——
还是年纪小,太有素质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那个做什么?”
林青妤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安静空旷的小路:“早八百年就忘了。”
话音落下后的许久,周应淮才笑了声:“忘了也挺好的,不像我,那些事想忘都忘不了。”
林青妤呼吸微微一屏。
片刻,她嗤道:“都这把年纪了,别再演深情这一套了,蛮好笑的。”
周应淮偏过脸,瞥过她眉眼间那毫不掩饰的嘲意,眸光微黯。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林青妤有一瞬间想过,她刚才那话是不是太刻薄了。
转念又想,哪刻薄了,本来就是在装深情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
当初年幼无知被他耍了,现在她还信他个鬼。
走过这段寂静无声的甬道,又拐了个弯,眼前豁然明亮起来。
挂满彩灯的天幕之下,一个四面都是高大建筑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正中间赫然是一棵巨大的、闪闪发亮的圣诞树。
和国内的广场相比,人虽少了些,但唱歌的、跳舞的、拉琴的,与酒店附近空无一人的寂静相比,可以说是很热闹了。
“这边的广场感觉都长一个样。”
林青妤环顾一周,随口道:“国内好歹还有各种小吃摊,这里什么也没有。”
周应淮和她并排走着:“你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