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我后悔了。”
周应淮望向她:“我以为我能放下过去,忘记你,可事实证明,忘不了,放不下。”
忽的想到什么般,他掀起衣袖,结实腕间那条老旧红绳映入眼帘。
“就像这条绳,很多次我都想摘了,但就是摘不掉……”
这些年,他尝试过很多回,但每次想摘下,或丢掉,或藏起,脑中就跟放电影似的,自动浮现出她将这条红绳给他戴上时笑女眸弯弯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们还那样青涩,她圆润润的脸颊还有些许婴儿肥。
低头替他系绳子时,她边说着“我亲手编的月老红绳,你一辈子不许摘下来哦”,一边悄悄地红了耳尖。
人间的真话本来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片话。「1」
他当时被她可爱到了。
一系好红绳,就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亲亲额头,亲亲脸,无关情/欲,是出自最本真的喜爱。
那一年年底,他在LA的Santa Monica Pier看落日,各大软件推送年终总结,音乐app的年报里显示,这一年听得最多的一首是Jay的《可爱女人》。
「猜你一定很喜欢这首歌吧,这首歌你今年一共单曲循环了256遍,最晚一次收听是深夜3点26,你是否还记得当时的心情?」
他一个人坐在紫色晚霞笼罩的沙滩上,放了第257遍。
“想要有直升机/想要和你飞到宇宙去
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融化在银河里
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着你……”
缥缈的思绪回笼,周应淮垂着眼,花了几秒钟将眼底的情绪藏好,再次抬脸,又扬起了笑。
只那笑意中有些自嘲:“这些年在外头,起过无数回再次联系你的念头,有一回半夜头脑一热,订了回国的票,清晨提着行李到机场,却又突然……没了勇气。”
说不清是自尊心在作祟,不允许他回头“犯贱”。
亦或是,他胆小害怕,害怕回去后看到她早已翻篇,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只有他自己在画地为牢,原地踏步。
人的感情实在复杂,有时候复杂到自己都无法理解。
直到命运的安排,让他再一次在团里遇上她——以及她的男朋友。
他最害怕见到的场面,偏偏就让他见到了,而且避无可避。
事实证明,这个情况没他从前想象的那么可怕。
尤其在他发现林青妤和陆修泽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如胶似漆,坚不可摧。
同样是异地,陆修泽能谈,他周应淮为什么不能谈。
“……以上,就是我的解释。”
周应淮端正坐姿,神情正经而庄重:“瞒着你是我不对,是我太自负,太过主观,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后悔内耗也是我的报应。和你说这些,是想解开误会,以及……”
林青妤眉心一跳。
无来由的有些紧张。
她不动声色地捧紧了手中的瓷杯,面上一片镇定:“以及什么?”
周应淮瞥了眼她那杯热可可:“我说了,你别泼我。”
林青妤:“……”
他当演小时代呢,那么抓马。
见她不语,周应淮沉下一口气,那双黑眸明亮而灼热地直视她:“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林青妤呼吸一滞。
果然。
这几天的孔雀开屏,纯属是贼心不死。
“不可以。”
林青妤搁下瓷杯,稍稍调整了呼吸,眉眼间愈发冷漠:“好马不吃回头草,错过就是错过了。何况我现在有男朋友,你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周应淮面色微黯,嗓音略哑:“知道。”
第三者。
但明明是他先认识她,按照先后次序,陆修泽才是第三,不对,第四第五或第六。
“我不在意。”
周应淮看着她:“我可以等。”
林青妤:“……?”
周应淮:“难道你会一直和陆修泽异地恋?还是说,你愿意为了他去上海?”
他在赌,赌他对林青妤的了解。
结果证明,他赌对了。
她蹙眉垂下的视线,足以说明她并不愿意。
更说明,她其实对陆修泽也没非他不可的地步……
看向对面男人微翘的唇角,林青妤拧起眉:“你笑什么?”
周应淮:“有笑吗?”
林青妤:“……”
当小三当的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回见。
“就算我和陆修泽……可能会因为异地分手,那也和你没关系。”
“我可以去星城。”
迎着林青妤错愕的目光,周应淮语气笃定:“宝宝,我愿意的。”
林青妤已经懒得纠正他这个称呼了。
但见他一脸郑重,似乎真的做好了来星城的打算。
倘若他真的来了,并坚持追她……
林青妤眼神晃了晃。
并不太确定自己能否坚持住不动摇,毕竟他真的太知道如何讨她欢心……
而她也不是那种意志坚定如钢铁的人,更多时候她觉得她并没什么道德可言。
如果哪天周应淮穿着女仆装,带着兔耳朵,露出八块腹肌让她随便摸,还不要求她负责,她没准就……
唔,很大概率就会被诱惑了。
脑中正想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手机忽然震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