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司恬,“不。你的感情很浓烈。林小姐,你连我这个陌生人都帮,你是个感情炙热的人,但是你自己压抑,否认,甚至自我阉割。表面平淡如水的人,往往内心炙热汹涌。他们的感情太真切,不会轻易地拿出来,拿出来了,就是最真,最纯的。但是你被什么东西套住了,自己逃不出来。我都能看见你内心的挣扎。忘了和你说,我历年来学校的表演成绩都是全A。表演的人,很适合看人。林小姐,你以为你看透了我的时候,说不定我也看透了你。”
“看透了我?”南境低声喃喃。很多时候,其实她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
孙司恬,“林小姐,你这么好,应该获得世界上很美好的事物,但是我总觉得,你会走到绝境里去。”
“你拿着对剧本人物的预料、估计,来想象和揣摩我,这不恰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我天生就是个对人冷淡的人。没有什么挣扎,人不过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已。”她说完,走出女一女二的特定休息区域去,加入了片场的拍摄。
挣扎吗?并不是,她只是选择了一个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已。演戏只是生命的一段。她对演戏,没有理想,也没有执着。演艺圈太喧哗了,其实她很多时候受不了,她只是用这段经历赚钱而已,她总会脱离开一切的。
第28章
那远处的灯,朦朦的,像是被雾笼着。黎廪秋把那走神的思绪从灯光中收拢回来时,对面的阿K还在有序地汇报着事情,他终于伸手制止了他。用夹烟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今日,她在剧组还好吗?”例行是晚上的询问。阿K便把南境在剧组的情况大致一说。南境一直是非常温婉的性子,在她不想攀交的人面前是十分的冷淡,但是大部分时候,和周围的人,相处得都比较融洽。所以鲜少有能遇上什么事的时候。所以阿K最后也便说得,一切安好。
黎家五小姐结婚,他于多地奔波,参加婚宴,与人应酬,疲累时,心里便想着她。两人联系并不频繁,但她的一张图片:——【悠悠回家帮我取物,拍到茶花开了,好看吗?】图片里是一朵白色的花朵,硕大饱满,充满生机。
【极美。】他回。
期间,她会拍她的剧组造型和他看。那日,他正在飞机上,手机上呈现的短时动态图片:她剪了短发,穿着——大概是校服?总之是一种看不出身形的套装衣服,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镜头是从侧面拍的,大概是她助理悠悠给她拍的。拍摄时,她转过头来,看向镜头,虽是短发,也只让人觉她,眉如远黛,目若秋水。
他笑得温柔,回她,拍摄就剪了头发,实在敬业。
南境回得羞涩,“是假发的。”然后问他,“少爷是在去T国吗?”
“嗯。”
“哦。”这边的南境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五小姐的订婚宴就在T国,当然不会给南境发邀请函,不过南境知道,张寄云会去参加。张寄云她除了平常打牌,也去做了一些所谓“自己的产业”,在港岛上流圈子,弄的不尴不尬的,但是黎廪秋支持她,所以那些想要巴结黎廪秋的太太们,捏着鼻子,也要高看她一眼,什么慈善晚宴、妇女儿童基金会、“璀璨巾帼精英会”“瑞雅女子社”等等。各种富太太聚合在一起的图片,张寄云都发了不少在自己朋友圈里。
她食指上的钻石,鸽子蛋一样大,光华璀璨。腕上的翡翠玉镯,是玻璃种帝王绿。谁都知道,她发达了。
这边飞机上,黎廪秋坐在沙发上,在翻文件。南境安静了一会儿,说,“少爷。”
“嗯?”
“如果,我说,不要对我妈妈那样好,你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吗?”
“…她一直很照顾黎家,这是她应得的。”
电话里的沉默,让两人都明白那种隐秘的绷紧了弦一样的感觉。
她明白,他亦明白。
张寄云把她,送到了他的床上。张寄云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利于他的。他没有必要违了张寄云的心意。当然是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她是你的母亲,南南,无论她做什么事情,我都应该支持她。”
南境用手掌撑着眼睛,谁都明白,张寄云,是他掌控她的一张牌。
“好吧,少爷。导演叫我去拍戏了。拜拜。”她挂了电话。此时,座椅上的男人如何明白,这女人在想什么。她逃不掉张寄云这张网,她只能被困在里面,被蛛丝死死掐住脖子,如何挣扎,也出不来。但,好在,她和黎廪秋的这段恋情,倒成了她喘息的途径。明明她的少爷是她困境的源头,此时,却也成了她喘息的出口。热恋的荷尔蒙加剧,这样短暂的分别后,思念竟然累积,令人难捱。
所以南境偶尔,又会给他发图片。
黎廪秋看清楚了她的所有的衣服,回给她的消息是:所以这是校服吗?
【是啊。】
他说,过去见你穿的校服,是一件蓝色的布衣旗袍。
南境突然觉得羞涩,问他,“你觉得那个校服好看吗?”
有片刻的安静。随后,那边拨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南境这边已是晚上,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吊带睡衣,缩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在和他聊wx,谁会想到他会拨视频过来。
南境一时没有接。视频电话很快自动断了。
接着,他发了一段信息过来:抱歉,方便开视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