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比我还能装白莲_百和【完结+番外】(11)

  “说、说正事。”常溶溶手忙脚乱将她的手搡开,忙问:“裴大人今日来是想问什么?”

  “是这样,大小姐,”裴佑之将目光转向对面,“按照先前三小姐的意思,阿鲤其实是阿央,若让她听说赵画师没死,再把她放出去。”

  “凭她对赵画师还有情这点,裴某认为她一定会去找他。”

  常皎皎点头,道:“赵画师或许不会去救阿央,但阿央这幅性子确实会去找他。”

  “所以裴大人是想问,他们二人私会时会去哪儿?”

  裴佑之莞尔,道:“是。”

  “裴大人,恕我直言,除了相府书斋后的花池,我没在别的地方撞见过——或许他们二人在外有其他交头点。”

  “相府怎么能轻易进来?”常景好忽然意识到这点。

  常皎皎摇摇头:“不从得知。”

  裴佑之沉思几瞬,开口道:“蹊跷。”

  常溶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惊道:“相府不会真有内鬼吧?

  “不对,不是抓到了么?就是阿央啊,难道是阿央给他放进来的?”

  只这两句话,常景好便想起太子派她来时交代过相府可能在他身旁安插了眼线。

  太子虽然贵为储君却不得圣宠,若不是皇后早逝又独留他一子,有先帝旨意在、他这太子立得早。

  恐怕照皇上日日忌惮他的节奏,早给废了。

  无奈皇上实在是提防他,提拔这个儿子、那个儿子,就是不用他,暗中甚至知会丞相派人潜伏在太子身边。

  这如何让人不愁?

  但阿央阿鲤与赵画师也见不到太子,又怎么能监视呢?

  难道是……

  “阿姐,当年阿央阿鲤是如何入相府的?”常景好问道,“可是有人接济她们入府?”

  她怀疑这人便是内鬼,也极有可能与凶手脱不了干系。

  常皎皎微微思索几瞬,不确定道:“我只记得是爹爹应允的。”

  常景好直接愣住。

  连裴佑之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问:“大小姐,你可确定是丞相?”

  “我作证,”常溶溶也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记得那天府里还有点乱,阿姐你也忙,我只能自己待着,爹爹好像说她们很可怜,在外也是被人追杀,便收进来了。”

  “追杀?”常景好疑惑道。

  常溶溶道:“就是十五年前宫里那件事,沉香昨日说的,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裴佑之听了几句,忽然道:“看来此事还需向丞相求证,二小姐,裴某有一事求您相助。”

  常溶溶:“求我?何事啊?”

  裴佑之问:“您见过赵画师的那些画么?或者知道赵画师都给哪些人作过画么?”

  常溶溶点头:“见过,也知道。”

  “那好,”他拂袖起身,“一边放阿央出去,引赵画师现身,一边查那些画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二小姐,还请您随裴某去大理寺一趟。”

  常溶溶愕然,她一把抓过常景好的衣袖,酝酿道:“你…你去过大理寺,你对那儿熟!给我带路。”

  常景好回抓住她的手,她求之不得。

  三人即刻动身去大理寺。

  常溶溶被人领着去偏房,说要问问赵画师都给哪些人作过画。

  常景好两人则是直接去了牢房。

  那日被抓的阿央如今披头散发,模样尤为骇人,四处能撕的东西都撕了个遍,连衣衫也是褴褛。

  裴佑之派人又给她披了件衣裳。

  她见裴佑之过来更是遏制不住发抖,扑上前直拍栅栏,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见黑黢黢的喉口似蛇蝎般倒吸着嘶嘶冷气。

  第10章 下套 ……大哥你没事儿吧?

  “哐当!哐当!”

  栅栏被阿央拍得剧烈作响。

  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干巴巴地张着嘴瞪两人。

  本是她怕自己招架不住刑罚,私自吞食烈药,把嗓子烧坏了。

  如今无法发出声音,她又后悔无助起来,只得暴躁的胡乱抓起头发。

  “我知道你想问赵画师的事,”裴佑之双手负后,淡然看她,道:“他确实没死。”

  阿央张大了嘴,拼命想说些什么。

  栅栏又被剧烈拍打起来。

  毫无征兆的,常景好看见她眼角滑落了两行泪。

  原本警惕着阿央会不会认出她,常景好一直站在裴佑之身后。

  现下看来无需担忧,她便绕过他,站定在栅栏前,垂眸看向猩红双眸的阿央,问道:“你会写字么?”

  阿央先是一怔,并未理解她的意思。

  常景好又解释:“你想说什么,写下来。”

  “嗯…嗯…啊呃…!”阿央手抓栅栏,朝常景好用力点头。

  几绺发丝披散下来,遮挡住了面容,又被她一把抹开,模样急不可耐。

  常景好侧身看了裴佑之一眼。

  裴佑之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瞬间了然,一挥手吩咐人取了纸笔过来。

  东西像被饿狼争食般迅速抢过去。

  阿央跪坐在杂草堆上,颤颤巍巍举起笔,抖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写。

  裴佑之紧紧盯住她,神色平静,忽而开口道:“我问,你写。”

  “交代清楚了,我便放你出去,如何?”

  阿央抬头看向他,面上不可置信、挣扎、犹豫交织在一起,似乎在和自己较劲。

  常景好抿唇思索着,少倾轻轻怼了裴佑之一下。

  “是不是这个条件不够有诱惑力?”许是她说这话的模样太过认真,裴佑之微微扬眉看着她,眼神交杂几许锐利与玩味。

  “对自己的性命都有所犹豫——罢了,你继续把话往赵画师身上引。”

  裴佑之尾音轻轻:“嗯。”

  他也恰有此意。

  “你交代清楚了,我放你出去,你自然可以去找他,这不好么?”

  此话一出,阿央果然情绪失控,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

  她写完,举着纸冲到两人面前,张着嘴嗯嗯啊啊。

  纸上赫然可见一行字:你们把他怎么了?

  “证据不足,放了。”裴佑之语气从容。

  阿央登时眼眸一亮,欣喜呼之欲出。

  她又想问些什么,挣扎几瞬后写了一句:“他没罪,你们不要再抓他了。”

  “知道这么清楚,难道你有罪?”常景好冷不丁道。

  阿央猛的掩面哭泣起来。

  身前忽然横过来一只胳膊,常景好下意识顺着这人绯红的袖袍向上看——

  裴佑之轻轻将食指竖在唇侧,示意她噤声。

  “……”

  她偏要说。

  “裴大人的意思是,若你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就放你出去,不再追究责任。”

  语罢,她还悠悠看了裴佑之一眼,道:“是吧?裴大人?”

  裴佑之咬紧后牙关,又松开,咬紧,再松开,最后认可般点点头,道:“是。”

  常景好满足般轻挑起唇,她见阿央有所动摇,又道:“他若真如你口中所说是被冤枉的,那你就不想替他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么?”

  裴佑之接着补充道:“说不定此事过后你们二人还能重新开始,更加情比金坚。”

  “但前提是,你所言无假。”

  牢房内外皆静默下来。

  仿若剑锋凝结一滴寒雨,静刹几瞬后,倏尔向下直直坠落——

  啪嗒。

  砸起一团水光,唤醒古井无波的此刻。

  “啊…啊…”阿央慌忙挥笔写着,举起来给他们看。

  她说:“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是阿央对么?”常景好率先开口。

  阿央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发现这点,捏着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常景好知道她这是猜对了,又接着问:“你为何变成了她的模样?”

  阿央泪流不止,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打湿了半面纸。

  “烟罗昙。”

  果真。

  裴佑之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不解道:“这是何物?”

  常景好摇摇头:“不清楚。”

  下一瞬,裴佑之便唤人过来,交代了几句让人去查,旋即道:“阿央,你只需回答我四个问题。”

  “一,此案与你们二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二,你们是否为谁效力。”

  “三,为何作案。”

  “四,”他顿了一下,才道:“十五年前,你们为何被逐出宫,又为何不偏不倚进了相府。”

  阿央怔了一会儿便开始猛烈摇头。

  她这般反常的模样让常景好疑惑道:“你在怕谁?秘阁?是么?”

  阿央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两人几乎能确定第二个问题,香粉女子案原来真与秘阁有关。

  既如此,事情便更严重了。

  假若幕后凶手真是秘阁,常景好忽然一阵冷寒。

  她不确定太子能否与这个神秘又复杂的组织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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