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微眯眼:“怎么?”
沈无:“没怎么,有点紧罢了,血液偶尔不那么好流通,你看,都勒得发白。”
他故弄玄虚地指着某处肌肤给和微看,”看见没?”
“我瞎了。”和微配合着看了一眼,旋即放下衣袖,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走的地,“跟上,回去对对消息。”
“你觉得他们是失踪还是已经……”他欲言又止,做了个紧紧闭眼的动作。
和微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笑了声偏过头,“没死,没有血和任何打斗的迹象,估计是被他带到哪儿去了。”
沈无:“地宫?”
和微没反驳,只是想了想,道:“但他明知道我们在里面,还会送进去吗?”
沈无:“怎么着也不是他亲手来送,差人来办或者直接下密令让他们自己进去也不是毫无可能。”
话音落,和微也没应,她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番,等两人紧赶慢赶到了客栈时她才问:“那你在宫里到底留了什么手段?先前我问你你还说得那么模糊。”
小二远远地便跑过来迎二人,笑着躬腰请他们上楼,“二位里面请,要几间房?我们这儿还剩一,”
“你干多久了?”沈无打断他动情的介绍,眉眼里满是不解。
小二也茫然不解:“有两年了,这位客官想问些什么吗?好说,只要,”
“那不应该啊。”和微也打断他动情的介绍。
此时沈无已经上了木阶,听见和微这么说后还垂眸看了她一眼。
尽管看不见她软纱之下的唇角是如何勾起,但他还是觉得那一定是有些得意又装作无辜的笑。
和微感受到他的视线,也抬头看了眼沈无,随后毫不留情地对小二道:“客官有没有来过你都记不住,怎么待这么久的?”
两人没等小二反应过来便并肩走上楼,只是在听见小二后知后觉地拍腿呼喊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无:“他待这么久自然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这正间客栈都不行。”
和微立马蹙眉:“那你还敢来这儿?”
“不走寻常人之道也是生存的一条路嘛,起码这儿不会引人注意是不是?”
“……”
和微朝他竖了拇指:“好脑子。”
“姑娘谬赞。“沈无笑笑,伸手叩了三下门。
屋里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听着是走到了门旁,里面又没了动静。
过了一瞬后,门豁然被拉开,紧接着,两人便被里面的人一把揪了进去。
嘎吱。
沉香将他们拽进来后立即闩好好,背靠着门舒了口气,半死不活地朝两人道:“你们可算来了,我要在这儿吓死了。”
沈无端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问她:“吓什么?有可疑的人来过?”
沉香瘪了下嘴,朝几人走过来,“那倒是没有,就那个小二总是过来介绍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瞧他不太正常。”
和微正好将面纱摘下,见沈无离几案比较近便随手递给了他,她道:“他跟花榆倒是能谈到一起去。”
沉香有些惊讶:“你说花榆跟他一样不太正常?”
这话连半倚在榻上听他们谈话的李怀安都沉默了。
和微:“……”
和微笑笑:“你跟沈无不愧能在一块儿混。”
“不是,”沈无刚帮她把东西放好,听她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朝她走过来,道:“注意言辞,我不是跟她一起混,是我带着她混,你问问她,小时候她被欺负是不是我出手救的她?”
这话又把李怀安听乐了,他握拳干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不等和微质疑,沉香已然忍不住反驳:“什么东不东西不西的?不要乱拼凑行不行?分明是我带着李怀安玩,你想跟我们一块儿又不好意思,挖我墙角把李怀安坑走,带他去一边儿玩,结果你俩都被欺负了又跑回来要我出头,你自己为了先溜才跑出去吸引他们注意,怎么这事到你嘴里便成你救我们了?”
她说完还一鼓气坐到李怀安身旁,哼道:“李怀安,你评评理,你说是谁说的对?”
沈无那些陈年旧事都要被她一箩筐抖出来,他急得不行,想过来威胁沉香又被和微的一道眼风定回原地。
和微也不是威胁他,眼里甚至还带着笑,她双手抱臂倚着床柱,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无看,只不过越看越想笑。
几人还没僵持出个结果,便听房门被人用力拍了几下。
下一瞬,花榆有些暴躁的声音深深传了进来:“还谁说的对,谁说的都不对!谁能为我们评评理?!”
和微的神情立马恢复平静,抬腿过去给她们开门。
一进来,花榆便瞪着几人咬牙切齿道:“把我们关外面是什么意思啊?”
“不是,”沉香忙跑过来,“不知道你们来了。”
花榆咬牙切齿的力道更大了:“合着我俩的敲门声你们压根没听见是吧?”
“嘘——嘘——”沈无也走过来打圆场,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儿声。
花榆压低了声音,但仍是吼:“嘘什么嘘?我说错了??”
“没说错没说错,”见杏摘了幕篱过来安抚她,“小心隔墙有耳。”
花榆:“我还隔墙评理呢。”
“……”
和微静静地等了两瞬,才五指一张一握,“好了,收。”
“嗯,收,”沈无也学着她的动作,“来对对消息。”
第78章 计划 我当然不爱江山爱美人……
花榆轻嗬一声, 这才不怎么情愿的在圆桌旁坐下,又给自己和见杏斟了壶茶,呷着茶, 慢道:“我去的当铺,掌柜的说,”
人名呼之欲出的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不自觉转头看了眼见杏。
见杏正端坐着看自己的手,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视线时有些疑惑, “嗯?”
沈无忙抢道:“阿姐有打听到什么吗?”
见杏浅笑着摇了下头:“我没有, 我看店呢。”
沈无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 冷不丁又被和微撞了下胳膊。
和微瞅着他,压低声音道:“谁是你阿姐?”
沈无悄悄凑近她,伸手掩唇,“情势危急、迫不得已嘛, 这不是为了让你阿姐不起疑心吗?”
“你那么急才让人起疑心呢。”
两人说话这一会儿,花榆已经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掌柜的说, 宫里波诡云谲,对,他是用的这个词儿, 说陛下得了一种怪病,缠绵病榻, 太子登基指日可待。”
“啊……”沉香咬紧了衣袖, 眼里满是焦急,“父皇……”
她一急便喜欢咬东西,眼神飘忽,心有戚戚的, 但喝口茶压压就会好不少。
李怀安看着看着她,视线便移至圆桌上,在茶壶边打转。
见杏忽而站起身,拎着茶壶向外走,“茶凉了,我去喊小二换一壶。”
“诶…”花榆还想在后面喊见杏,心想茶是热的啊,但转念一想,她手又慢慢放了下去,只探身交代了一句:“我还想吃点儿果子!”
门缝后的一双眼睛婉转如秋波,见杏轻轻颔首:“嗯,等着吧。”
门关了。
花榆松了口气,端了手边的茶盏朝沉香走过去,“不嫌弃的话喝我这盏吧,方才尝了几口,还挺鲜的。”
沉香抱着床柱摇摇头,目光落在别处,有气无力道:“不喝了,喝不下,我好愁。”
花榆:“愁你父皇还是愁你几个兄长打架?”
说话间,李怀安已经伸手接过花榆手中的茶盏,双手捧着,温着水。
花榆叹了一声,拉了个方凳在榻边坐下,“王侯将相家嘛,自相残杀的戏码我也听过不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还是想说这就是你们帝王家的常态。你心软,他可不一定心软,如果我们不反抗,死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笑的。”
“可我……”沉香蹙眉抬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自己有些哽咽后又别开视线,“明明是同根生。”
花榆:“怪谁?能怪谁呢?你知道吗沉香?你在这可怜他,觉得他是你的太子哥哥,但他当初让我把你弄进地宫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可怜你。”
她话一说完,沉香便猛然抬起头,泛红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花榆:“于他的眼中,世间万物不过是一盘棋局上的好棋与坏棋,你的价值…罢了你自己想想,我也不想逮着你扎刀子。”
沉香抿唇不说话了,李怀安趁机将茶盏递过去,轻声道:“还温着。”
沉香头一扭,抱着床柱呜咽出声:“我哭都要哭饱了,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