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比我还能装白莲_百和【完结+番外】(9)

  常溶溶在底下鹅鹅笑起来,差点没倒进常皎皎的怀里,她呛了两声,断断续续道:“咳…咳咳,他说你冷呢,他…他说你的笑话冷哈哈哈……”

  沉香不乐意了,将膝下支踵向右移了移。

  谁知李怀安面不改色的也向右移了两步,正巧站在她身后。

  常景好问出了那个她方才就在疑惑的问题,“为何只有这位公子不坐下?”

  “奥我……”

  “因为背后吹的风太冷,公主会着凉。”

  沉香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开视线没再说话。

  很显然这个答案旁人听不明白,这或许是他们二人什么约定俗成的习惯。

  常景好也没再问。

  太子一人孤身坐在对面。

  他听了半天,终于摩挲着瓷杯缓缓道:“既如此,裴大人现下只需解决三个问题,一是你口中还未找到的’帮凶’,二是赵画师为何会帮阿鲤,三是…他为何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觉得很有可能,”沉香看着大家望过来的目光,酝酿道:“赵画师就不能是畏罪自杀么?”

  “有可能,”常景好思索道:“案发这几日出入过云坊去取藤黄颜料的只有他一人,或许是看事情快败露了,藏不住了——不对……”

  她骤然停住,眼眸快速转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好不容易探讨出一种结果又被强制中断,几人有些不解。

  裴佑之示意她继续说,问道:“为何不对?哪里不对了?”

  凶手不对,不是赵画师。

  起码不是他一人。

  但常景好抬头望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夜她和凶手打过架,对方长什么样她记得清清楚楚,去茶楼那日她也看过赵画师的画像。

  绝对不是同一人。

  就算是用了烟罗昙这种秘药、使得容貌短时间改变,也绝无可能是他。

  烟罗昙见效需要整整三日,这期间面部会因高烧而蒸腾扭曲,极痛极痒,根本不能见人。

  而赵画师前三日皆出现在茶楼里,直接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但这理由却不能解释。

  常景好正打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时,身旁只顾斟茶的常皎皎却忽然开口。

  她轻声道:“没这种可能性。”

  茶盏蒸腾起了水雾,袅袅向上,很快缭绕一片。

  常皎皎本身便没摘帷帽,这下更显得风姿绰约,连声音也似薄薄细雨:“赵画师是个贪财惜命的浪荡子,我碰见他和阿央时,他恨不得把过错全推到阿央一人身上,自己收拾包袱走人,这般薄情自负又胆小怕事的人,不可能自尽。”

  “好有道理啊。”沉香拖着腮又犯起愁。

  捋出的线索又生生断了,众人一片沉寂。

  太子却端起茶盏朝她遥遥搡了一下,道:“我只有个疑惑,为何大小姐撞见那事时,没有揭露出他二人?”

  常皎皎却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情爱之事本就求个你情我愿,我劝过,她不愿,再插手总有些说不过去。”

  太子显然没料到常皎皎会如此回答,品茶的动作都怔愣一瞬。

  常景好却只蹙眉在脑中一遍遍过案子,她现在只弄不明白赵画师背后到底依靠何人,或是哪个组织。

  难道烟罗昙还分三六九等?他用的是九等?

  不用三日便可见效的那种?

  要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只有见见赵画师的尸体,以及他那些有奇效的画作。

  于是她问道:“裴大人,验尸了么?”

  “赵画师的?”裴佑之问。

  常景好微微颔首。

  就在众人等他认真回答时,裴佑之却八竿子打不着的问了句:“诶…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常溶溶答的快,也催的急:“你快说啊验没验?”

  “酉时……”裴佑之吸了口气,悠然叹道:“不好说,仵作可能用膳去了。”

  “酉时才用晚膳?”沉香疑惑道,又很快想到什么,哀道:“说了半天,我忘记叫掌柜进来上菜了。”

  “我去叫人来。”李怀安说着便抬腿向门外走。

  沉香忙起身拽住他,道:“记得…”

  不待她说完,李怀安便无奈道:“记得要桂心酒粥。”

  沉香眼眸一亮,撒开手,“去吧。”

  视线随着李怀安踏出门外而收回。

  裴佑之见他出去才放心开口:“方才顾忌着李公子,有些话不能明面上说。”

  沉香神色微敛,问:“什么话?”

  “裴某斗胆向公主请教一事,公主对秘阁可有所了解?”

  常景好登时停下动作朝他看过去。

  沉香却问:“为何要问这个?”

  常景好也想问他为何会问这个。

  明明她抓阿鲤时,大理寺的人还没追过来,他裴佑之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连太子的目光也停驻在他身上。

  裴佑之不急不慢的示意大家放下心,温声道:“审阿鲤的时候,她总念叨着什么阁主,又审了会儿,她便招了。”

  常景好直言道:“你不是说她坏了自己嗓子么?”

  常溶溶忙朝她猛点头,觉得她问出了自己想问的。

  “这事啊……”裴佑之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道:“审出这个之后就把嗓子坏了。”

  常景好不信:“就这么凑巧?”

  “就这么凑巧。”

  “姑且算是吧。”常溶溶哼道,又问沉香:“殿下可知道这秘阁?”

  “有所耳闻。”沉香说了半句又沉默下来,垂眸道:“其实不用等李怀安出去,他听了也不会做什么,他…一辈子都回不去的。”

  太子懂她心中所想,仍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沉香还想解释:“李怀安不一样,他从小便跟我……”

  “叩叩。”

  后半句变为无声。

  静了半瞬,沉香才端坐好,喊道:“进!”

  李怀安旋即推门而入,他依旧站在沉香身后,点头道:“交代好了。”

  沉香笑道:“今日的掌柜是不是又不一样啦?”

  李怀安依旧点头。

  常溶溶也问:“待会儿会进来么?”

  李怀安还是点头。

  “好吧好吧,让你说话可真不容易,”沉香硬拉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我们方才说到何处了?”

  “三个问题。”常景好道,“一已经在查了,三要等验尸,只剩二了。”

  “二是……?”沉香试探着看向她。

  “赵画师为何会帮阿鲤,他们什么关系。”

  “对,对对。”

  “不是说赵画师是个浪荡子么?”常溶溶对这些了解颇多,提议道:“难道他和阿鲤也有情?”

  裴佑之低低“啊”了一声,模样有些为难。

  几人不自觉把视线投向常皎皎。

  常皎皎叹了口气,摇头道:“有没有情我不知,我只知阿央和阿鲤两人情同手足、心照神交。”

  沉香啧叹一声,虚点着空气,道:“可不么?我知道~她们二人是亲姐妹,情谊深着呢。”

  “那阿央已死,他照顾阿鲤难道是睹人思人?”常溶溶冷不丁冒出一个想法。

  “有个事我忘了说,”裴佑之拈去最后一滴杯壁的茶水,酝酿道:“审问阿鲤时她一直在喊赵画师的表字,这个情……可能不一般。”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含义,就听屋门又被人叩响。

  “诸位现在方便么?”女子喊得婉转缠绵,叫人心里蓦然一颤。

  沉香忙喊:“方便,进来吧!”

  人未进屋,那股若有若无的醇甜香气却循着门缝钻进常景好的鼻间。

  某些香味儿过于熟悉,让她登时抬起头。

  与此同时抬头去看的,还有裴佑之。

  第8章 奇画 你干的?

  “公子方才点的都上了,诸位瞧瞧,有需要再叫我便是。”

  几道鲜美菜肴被端端正正抬上来,挨个放在每人面前。

  掌柜刚给太子上完,旋即拂袖向后退,她斜髻紫裙,言语间尽显婀娜多姿,和沉香之前所言无差。

  真是一个惊鸿艳影的美人。

  离得近了,那股迷蒙香气也愈发勾人心魂。

  眼见她端着点心向自己走来,常景好一时屏住了呼吸。

  不一样,长得不一样。

  但对她来说,容貌本就能随心所欲改变,唯独不可改变的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姑娘认识我?”掌柜望着常景好,莞尔一笑。

  嗒。

  一盘点心被放在自己桌上。

  常景好摇摇头,状若无意般向太子那儿望了一眼。

  太子已动筷品酒,没有丝毫异样。

  想到之前的种种怀疑,她又鬼使神差看了一眼裴佑之。

  那人的目光也系在掌柜身上,他浅笑着,问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姓杨,唤我杨掌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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