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缃发现他好像确实没安全感。
也许在其他的人跟前不怎么显露,但是在她这里时常会表现出害怕失去的一面。
张步说的那次,她也能明显察觉当时他有在生很大的气,但是对她又总是克制住脾气,无比温柔以待。
唉,这样一个男人,明明已经相处两年多了,她却好像确实没有看懂他,或者说,看见了,只是没有往心里去。
寒风刺骨的天气里,顾缃站在公寓楼下等他,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下来,她原本想直接上车的,可是站在距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没去开门。
果不其然,不出几秒,那个男人便下车,走到了她面前。
直接拉过她的手,捂了捂。
“等很久了?”
“没有。”她朝他很淡地笑了笑。
可能是这个笑容让人能舒缓心情,他沉了沉气息,抬手,用手背贴贴她的脸:“先上车吧。”
顾缃没有挪步,只是低着脑袋抱过了他,仿佛撒娇一般,在他胸前蹭了蹭脸。
他穿着西装三件套,没穿外套,衣服不厚,但是好像也不冷,身上总是暖暖的。
男人回抱过来,手拍着她的背,胸前起伏吁气,声音无奈:“不是不打算理我了吗?这会儿又蹭了过来。”
顾缃还是没说话,只是想起之前他们还没恋爱时,他时常送她回来,尔后一个人靠在车子边抽烟的场景。
他大概是真的喜欢她吧。
不需要什么理由,喜欢就是喜欢。
她贴在他身上许久,像一只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要他来哄的傲娇猫咪。男人下巴抵在她头顶,手筢了下她的头发。
最后只说:“去酒吧坐坐。”
*
去酒吧的路上,开车的男人心情似乎很好,仿佛是只要她的一个拥抱,他就觉得足够了。
这大半年,周冶已经结婚。婚后感情生活好不好不得而知,但是看他今晚的气色似乎不错,想必应该挺幸福。
贺轻尘问顾缃要不要调酒,她还没到有闲心调酒的地步,只摇头。
于是两人便坐在一个包间里,随意地喝了两杯度数低的果酒,听他跟周冶聊一些事。
贺轻尘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肩膀上。
忽地听见周冶说:“我可是听我家老太太说了,说是你找了个对象,还挺漂亮,是个正经人家的好闺女,还说跟你是同学。”他笑眯眯地道,“我琢磨来去,不就是在说你身边这位吗?”
顾缃:“……”
贺轻尘淡淡地笑:“你家老太太的消息还挺灵通。”
“这么看来,你的好事也快了。我这句嫂子也没白叫。”周冶举起了酒杯,“来来来,干一杯,这可是喜事。”
不想装傻,顾缃明白他们家的人已经在放消息出去了。
贺轻尘似乎也有些春风得意,说道:“喜事不喜事,也得一步一步来,得尊重我家好姑娘的想法。”
顾缃听着这一套套的话,用手臂怼了他一下。
他早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外倒是演得让所有人都信服。
他抿了笑意,也没生气,只是端着酒杯喂她喝了一口,顺便把酒杯上的樱桃果捻出来,送到她口中。
明明这类举动,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这一次顾缃反而不好意思。
周冶见状,识趣地道:“不管怎么样,先恭喜你们了,我去楼下转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啊。”他说着,还坏笑,“我这儿可什么都有,没有也可以去买。”
顾缃:“……”
他一走,门关上,包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顾缃还没回过神,人便被他抱过来坐在了腿间,手指玩味地轻抚她的脸:“你都听到了。”
“什么。”两个人的眼睛相距不过十厘米,顾缃没看他,游移了目光。
“别装傻,周冶都知道了,还有谁不知道我的对象就是你呢?”
顾缃沉默住,不知作何回答。
“不过我刚才说会尊重你的意见,也不是说说而已,你要实在不同意,我当然也不会勉强。”
顾缃:“哦,那早上你又不同意我只做你小情儿。”
他的脸倏地一冷:“这个我真没法儿同意,对象和小情儿,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
“我只找结婚对象,不找什么小情儿大情儿。”
话音刚落,男人滚烫的唇贴过来,衔住她的唇瓣,舌尖探入,随后像是在品尝她口中残留的樱桃甜味儿。
他带着欢愉感亲了许久,顾缃能感知得出,他大概是得知家里主动放消息了,才生出几分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意味。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萦绕,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可是停下来,顾缃还是严肃认真地说:“等我成绩出来再说,要是考差了,谁有空闲思考这些。”
她也表明了态度,算是一种缓和策略。
却听见他说:“至少你不能再气我了。”
“我又没气你。”
“还没气呢?你不搭理我时,我被气得胸口疼。”
顾缃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这张清俊,又仿佛确实受了她摧残的脸,眼神似乎还有些可怜兮兮,她咽了咽,仍旧不信地问:“有吗?”
他把她的手移到他的心脏处:“小没良心,你也不听听它有多委屈。”
这是真的,从她考完到他回来的那几天,明显被冷落到,结合张步透露的一些消息,不难推测她的想法。
两年多了,他就从来没能把握住她的心。这一次偏偏远在国外,他被气得睡不着,还在开会时大发过一次脾气,吓得与会人员不敢说话。
贺轻尘咬了她的唇不放,辗转碾磨,亲得顾缃感觉到唇上传来一阵吃痛。
亲吻中男人的喘.息逐渐变粗,无比低哑的声音说:“回家吧……我想要你。”
……
第61章 “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的话语如此直白、热烈,让顾缃心头一颤。
明明已经是亲密得不能再亲密的人,却还是被他这几个字击中心间。
顾缃抬眸直视他,发现他漆黑的眼睛里有两团火焰在烧,那是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不掺杂其他的想法,纯粹就是要她。
这一刻的贺轻尘好像一头野兽。
顾缃默默地想。
代驾在开车,后座上,顾缃被他抱坐在腿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很放肆的亲昵,只是就着不断掠过的光影,时不时地亲她一下,细细地吮吻、咂摸。
下车后顾缃是被他抱着走的,时间略晚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别的人。顾缃软软趴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还在玄关,男人将她放下,鞋子都没取,外套就已经被他脱掉了。
尔后站在玄关,狂热炽烈地捧着她的脸亲吻。之前男人抱着她走了一段路,身上沁出了汗,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摸一下有些黏。到后来,汗珠越发多,把床单都打湿了。
顾缃在酸胀中,只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兴奋,非常兴奋。
像是小孩子很想要一颗糖,但对方迟迟没有给,突然间就给出了。
也像是干旱许久的大地,盼来了一场甘霖,心中的喜悦劲儿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用行动和力道告诉她,他很需要她的承诺。
他并不是因为家里的举动而喜悦,而是因为她稍稍松口。
哪怕只是松了一点点口,也能让他听出弦外之音,让他明白,她有在考虑未来。
唉,这个男人。
常常让她自惭形秽,感觉自己是个特别无情冷酷的人,偏偏他却耐心十足,紧紧跟随。
窗外有凛冽寒风吹动树枝,室内暖意融融。
事后需要温存,她被他抱在怀中,蜷缩着身子,后来翻身看他,见他双目闭阖,呼吸微沉,身体肌肉紧实,像是一幅油画。
顾缃忍不住问:“贺轻尘,你喜欢我吗?”
“这是多傻的问题?”他抬手摸她的脑袋,“现在还有疑问,那我这两年都白干了呗。”
顾缃发笑,拿了张纸巾,帮他擦拭额头、脖颈上的汗,再次抬眸认真看他:“你喜欢我什么呢?”
眸光闪烁的男人,手从她的头顶滑至脸颊,捏了捏:“全部。”
顾缃脸一拉:“敷衍。”
他抿唇笑,坐起了身:“去洗澡吧,已经没这么热了……抱你过去。”
关于他的喜欢,她从来没有质疑,只是充满困惑。
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却不能像他一样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大胆热烈地爱着他呢?
于是在浴室里,她又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你不怕我的喜欢不对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