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动作一顿,长公主身旁立刻有护卫团团围住,暂无性命之忧。
谢晚颜只感觉头顶一轻,眼睁睁看着钗子扎在舞姬身上,反应过来干脆直接将另一个金钗也拿下来,悄悄的藏进袖子里。
场面实在是混乱,整个大殿内兵器碰撞声分外刺耳。
陆清择与几位会武的皇子也投身斩杀刺客当中,殿内暗器横飞,一不小心便会当场殒命。
好在皇宫的金甲卫支援很快,疏散护送着女眷先离开。
谢晚颜本也想也跟着离开,却不料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突然朝着自己飞来。
此刻场面人多混乱,左右也无人注意到自己,谢晚颜干脆直接伸手接过刀柄,随后将藏在袖子里的金簪朝着刺客脖子要害挥过去。
一击毙命。
谢晚颜收起匕首,转身欲走,不料一回头直直的撞上了陆清择的视线。
陆清择手执长剑,剑尖正滴着血,犹如无间炼狱的修罗,此刻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黝黑的眸子毫无情绪波澜。
谢晚颜不确信陆清择看到多少,一时呆愣在原地,与陆清择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反应过来后谢晚颜下意识扔掉手里的暗器,随后扑进陆清择的怀里,佯装委屈的模样挤出两滴泪水:“殿下,臣妾刚刚好害怕。”
谢晚颜的手用力的抓住陆清择腰两侧,仿佛这样才能有一丝安全感一般。
陆清择低头看着谢晚颜惊慌失措的小脸,沾了血的指腹擦掉谢晚颜脸颊的泪水,眸中昏暗不明:“是吗?孤倒觉得太子妃......身手不错。”
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谢晚颜心里“咯噔”一下,止住了泪水,刚刚陆清择全看到了。
第23章 长公主 “孤倒是未曾发现太子妃还有两……
谢晚颜的脸上沾了血, 此刻与陆清择四目相对,谢晚颜可以清晰的从陆清择好看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正在想该如何跟陆清择解释的时候,身后一只羽箭破空袭来, 谢晚颜只感觉腰间一紧, 随着陆清择一同转身避开了那只冷箭。
没有过多犹豫, 陆清择松开刚刚放到谢晚颜腰间的手,投身于斩杀刺客当中。
一片混战过后,刺客悉数被斩杀,满殿躺满了刺客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殿上的地毯。
眼看着最后一个刺客被制服, 一旁的陆桁抬起长剑就要一血封喉。
陆清择迅速的将手中的长剑挥去,剑尖擦着陆桁的剑身而过,冒出一阵火花, 直直嵌入柱子里。
此刻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刺客还是被陆桁一剑斩杀。
陆清择隔着满地的尸体看向陆桁,眸中寒意愈盛, 冷声质问:“皇兄这是急着杀人灭口吗?”
陆桁冷哼一声,毫不畏惧的与陆清择对上视线,反口质疑道:“我当然是为了众人的安危着想, 难不成太子是想给刺客机会再去刺杀余下的人吗?”
此时大殿内几乎不剩下什么人了, 帝后以及长公主皆在护卫的掩护下离开了,女眷也悉数被送离。
陆清择冷笑, 眸中满是不屑:“呵, 皇兄倒是个颠倒黑白的好手。”
陆桁没有再争论下去,只阴恻恻的看了陆清择一眼便转身去安抚大皇子妃。
殿内陆续有侍卫前来收拾残局,好在此次受伤的人不算多,处理起来也方便些。
刺客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怕是很难揪出幕后之人了。
谢晚颜与陆清择对上视线,只觉得周身氛围都低沉了下去。
陆清择一步一步的走到谢晚颜面前,嘴角带着冰冷到极致笑:“孤倒是未曾发现太子妃还有两幅面孔。”
谢晚颜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臣妾也不想的。”
陆清择的高大的身躯洒下一片阴影,将谢晚颜裹在其中,恍若唾手可得的猎物。
若是知晓那日的刺客是她的话,陆清择定然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陆清择漆黑的眸中情绪复杂难辨,盯着谢晚颜片刻后,忽的拉开距离,只丢下一句:“跟上。”
谢晚颜看了一眼大殿,抬手将脸上的血擦掉,随后才快步的跟上去。
也不知陆清择要带自己去哪里。
走出大殿,谢晚颜跟在陆清泽身后始终保持两三步的距离,望不到尽头的宫道上二人一路沉默,最终停在了华春宫前。
陆清择一路径直走进去,谢晚颜也紧紧跟着。
殿里长公主坐在主位上,皇帝阴沉着脸色,显然是对遇刺这件事勃然大怒,身侧的皇后则安抚着长公主。
见到二人前来皇帝面色缓和了一些,眸中带着欣慰看向陆清择:“好在老七反应及时,未叫刺客伤到皇姐。”
长公主倒是没怎么受到惊吓,只是目光慈爱的看向二人:“多亏了这孩子。”
“这是侄儿本分所在,皇姑母不必挂怀。”陆清择垂下了眼眸,淡然道。
皇帝回想起今日的险情,愈发气结,一拍桌案,引得茶盏都震了几震:“真是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此事定要严查,老七,这件事朕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陆清择低声应下。
相比较而言,长公主就淡定许多,只是宽慰了几句:“皇帝当心龙体才是最重要的,本宫没有什么大碍,如今也有些乏了,你们便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皇后闻言站起身子,抚了抚头上的钗子,开口道:“那皇姐好生休息,本宫与陛下便回了。”
长公主手中盘着佛珠,闭目养神,应了一声:“嗯。”
帝后二人见此对视一眼,也不再过多打扰,转身一同踏出了宫殿。
就在谢晚颜与陆清择也准备离开时,长公主忽的又开了口。
“太子妃留下。”长公主睁开眼睛,似有深意的看向谢晚颜。
陆清择脚步一顿,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谢晚颜,开口道:“孤在殿外等你。”
谢晚颜点了点头,应下:“好。”
待屋子内的人都走了以后,长公主才对着谢晚颜招了招手,敛去皇室威严,面色柔和道:“过来。”
谢晚颜上前,乖巧的轻唤一声:“姑母。”
长公主笑了笑,仔细的端详了谢晚颜,眸中皆是满意的神色:“没想到清择那孩子最终竟是娶了你,他对你可还好?若是他敢欺负你就告诉姑母。“
“殿下自是极好的。”谢晚颜只佯装害羞的低下了头。
长公主一眼便看出缘故,只如同寻常人家的长辈一般轻叹一口气道:“你呀,本宫是看着清择长大的,又怎会不知晓他的性子。”
是了,长公主都已经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是她看不透的呢?
谢晚颜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看着长公主深邃的眉眼,开口道:“我都不知当年寺里的那位婆婆便是姑母。”
长公主眉目间总带着看淡世间的疲态,此时似乎是有些触动,一如以往带着那种谢晚颜看不懂的眼神:“当初寺里就你一个小女娃时不时的能陪本宫说说话,你若是知道了还能来找本宫吗?”
谢晚颜闻言一笑:“姑母真是什么都看得透。”
长公主青灯相伴了半辈子,寂寞在所难免,偶尔也会盼着能与人说说话,碰巧她当时又是个病弱的,独自一人在寺里也是孤苦无依。
从前她不懂长公主看着她的目光为何与旁人不同,但是她此刻看懂了,那个目光像是在透过她想念着另一个人。
谢晚颜又陪着长公主聊了会儿,老人家的也是真的乏了,便遣了谢晚颜回去,自己也去寝殿休息了。
出了华春宫,谢晚颜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身侧的陆清择脸色冰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意,只觉阴沉的可怕。
毕竟先前陆清择试探了自己多次都未果,此次却是一不小心暴露,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只有陆清择一个人瞧见了吧。
二人一路无话,直直向着先前举办宫宴的大殿走去。
……
此时大殿内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外面不远处的墙边正站着一名穿着杏色宫装的女子,女子的衣裙上沾了灰尘,此时看上去满身狼狈。
陆婉莹扶着墙,此刻语气里满是怨怼:“翠儿怎么还没回来,本公主的脚都要废了!”
一旁的丫鬟战战兢兢,小心的搀扶陆婉莹:“兴许是路上耽、耽搁了。”
陆婉莹是在刚刚混乱之中不小心崴的脚,此时脚腕高高肿起,一点动不得,派了贴身丫鬟去请轿辇,结果半晌都没有人影。
陆婉莹此时维持不了半点公主的仪态,气急败坏的道:“气死本公主了!待父皇找到是谁这么大胆行刺,本公主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丫鬟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话。
陆婉莹试着挪了挪脚腕,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最终只能僵在原地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