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奉劝太子还是寻御医给太子妃好好瞧上一瞧,可莫要真的伤到了。”淑妃强忍着胸腔里的怒意,剜了谢晚颜一眼,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的开口。
谢晚颜只当浑然不觉的将头抵在陆清择的肩膀上,左右已经将淑妃得罪了个彻底,也不差这次了。
陆清择周身的寒意渐褪,剑眉微蹙着看向淑妃,冷淡的开口:“就不劳淑妃费心了。”
话落,陆清择便抬脚快步离去,只留淑妃恶狠狠的看着二人背影逐渐远去。
陆清择一路走到几乎没有人的宫道上,几缕阳光越过高墙洒下,陆清择脚步一顿,站在了阴影处,手指微微松动将谢晚颜放了下来。
稳住身形后,谢晚颜微微扬起一个笑,杏眸带着笑意的对上陆清择的视线:“多谢殿下。”
“嗯,今日怎会与淑妃碰上?”陆清择淡淡的应下,细碎的光照进眼眸里,瞧起来有一种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的错觉。
谢晚颜抿了抿唇,语气里也不由得带着几分无奈:“皇后召见,淑妃想必是知晓了这件事,特意在宫道上等着。”
“太子妃倒是聪慧。”陆清择眼眸深邃,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谢晚颜心里知晓陆清择说的是刚刚她在淑妃跟前故意摔倒的事情,此刻倒是没有丝毫心虚的情绪,转而莞尔一笑:“托殿下的福,没死。”
陆清择剑眉微微挑起,盯住谢晚颜片刻后转而收回了视线,转而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跟上。”
谢晚颜看着陆清择挺拔的身影愈来愈远,揉了揉之前胳膊的伤处,刚刚摔倒时不慎碰到了,正隐隐作痛。
阿荷在一旁误以为谢晚颜是刚刚真的摔倒了,不免急了起来,自己都没发觉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娘娘可是真摔着了?要不要请宫内的御医瞧一瞧?”
谢晚颜轻轻摇了摇头,但因为每日都扑了脂粉的缘故,此刻面色苍白,落在阿荷眼里便是谢晚颜在强颜欢笑:“无事的,放心吧。”
谢晚颜又垂眸瞧了一眼,确认胳膊没有裂开来,转而快步跟了上去。
阿荷见此也只能担忧的跟在谢晚颜身后,欲言又止。
谢晚颜与陆清择一同踏进坤宁宫,皇后此时正坐在凤椅上闭目养神,面前的香炉里正冉冉升起一层薄烟。将皇后的面容衬得有些朦胧不清。
听到二人前来皇后连眼睛都没睁开,只平淡的开口道:“坐吧。”
谢晚颜见此只微微福了福身便坐在了下方。
皇后此刻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凤眸扫过谢晚颜与陆清择,最终将目光落在谢晚颜身上:“怎的来的这般慢?”
谢晚颜微微低了下头,倒也没有丝毫隐瞒,只如实开口:“儿臣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淑妃娘娘,因此耽误了些时辰,望母后莫怪。”
皇后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端起茶盏悠闲的拂了拂沫,淡然的问道:“是遇到淑妃耽误了,还是淑妃刻意生事耽误了?”
此话便让谢晚颜不好回了,如若实话实说便是对淑妃的大不敬,不说便是对皇后有所欺瞒。
正想着措辞的谢晚颜还未开口,便听到一旁陆清择的声音忽的在大殿内响起:“儿臣来的路上正巧看到了太子妃,这才又耽误了时辰。”
皇后将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陆清择身上,眸中似乎是带着深意:“你倒是护的紧。”
距离二人上次的争吵已经过去了些时日,再怎么说陆清择也是皇后所出,不至于真的伤了和气。
何况近些年来皇后也愈发的觉得有些事情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第39章 离宫 “几个?”
皇后没有再计较刚刚的事情, 转而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神色悠然的看向谢晚颜,直入主题:“何时得罪的淑妃?”
谢晚颜仔细回想了一番, 只有上一次在御花园偶然与其碰上了面。
看皇后的意思是她知道长公主中毒的事情是淑妃的人做的。怕是此话才是皇后将她召来坤宁宫的目的。
谢晚颜神态平静, 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 只淡然的回答道:“想来应当是先前与宁二小姐在御花园时与淑妃娘娘发生的一点争执,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皇后抚了抚鬓边的金钗,心里了然谢晚颜是不会主动招惹淑妃的,若有所思的开口道:“看来是先前季家二公子的事情让她怀恨在心了。”
谢晚颜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不经意间与陆清择对上视线,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似乎是藏着什么心事,但又让人无法窥探究竟在想什么。
殿内一时沉静了片刻, 几乎是落针可闻,就连轻缓的呼吸声仿佛也被放大了数倍一般。
皇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面露倦怠的摆了摆手:“罢了, 此事不必再提,今日碰巧你们两个都在,有些话本宫也不得不放在明面上说, 你们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 当下还是要多为皇家开枝散叶着想。”
还未等谢晚颜开口,陆清择眼神里很快划过一丝异样, 下颌线紧绷着, 先一步开口道:“如今太子妃的身子怕是无法承担,母后还是莫要太操之过急才是。”
皇后闻言皱了皱眉,面色不免冷了几分下去,凤眸严厉的扫过陆清择:“本宫先前考虑到了这一点提出让你纳侧妃你不肯, 你究竟想等到何时?”
陆清择闻言沉默了片刻,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殿内周围空气瞬间冷了下去,仿佛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情势不对,谢晚颜略有些局促的笑了笑,只能看向皇后严肃的面容,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儿臣……与殿下会尽力的。”
皇后紧绷着的面色这才缓和,虽然心里不满,到底没再说些什么。
……
二人出了坤宁宫后,谢晚颜一路上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正出着神,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太子妃与宁二小姐在宫内见过?”陆清择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让人琢磨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晚颜回过神来,也没有过多的猜想,只是如实道:“那日母后提出要将宁二小姐纳进府里,顺便问了一下臣妾的意思。”
“你同意了?”陆清择眉头微蹙,凌厉的眉眼间仿佛染上了一层寒霜。
谢晚颜轻轻摇了摇头,否认道:“臣妾只说过问一下殿下的意思。”
陆清择只淡淡应下,眉目间的寒意稍稍褪去了些许,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谢晚颜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刚刚皇后所说的话,一直这般搪塞皇后不是办法,迟早会暴露她和陆清择还未圆房的事实,何况现在她与陆清择也没有感情,倒不如……
谢晚颜悄悄打量了陆清择一眼,轻轻咳了一声,换上了往日里温婉的模样:“殿下要不要考虑纳几个侧妃?臣妾可以提前帮您相看相看。”
陆清择脚步一顿,眼神一如既往的薄凉,听到这句话刚刚抚平的剑眉又皱起来了,将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了谢晚颜身上:“几个?”
谢晚颜愣了一瞬,忽的意识到了似乎是有些不妥,转而认真思考起来:“几个似乎是有些多了,殿下觉得两个如何?或者一个也行?”
陆清择眸中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只平静的盯住谢晚颜,片刻后才言道:“太子妃可真是宽容大量。”
谢晚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陆清择,心里却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纠结一瞬,谢晚颜抿了抿唇,长睫轻颤着遮盖住杏眸里的情绪,迟疑的开口道:“那母后那边……”
“府内有太子妃一个便够了,皇后那里孤自会处理。”陆清择几乎在谢晚颜话音刚落便开了口,言罢很快收回视线,抬脚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道上,谢晚颜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陆清择的身影逐渐消失,仔琢磨着刚刚陆清择说的话,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子府内多一个人便多了一双眼,日后行事时怕是要顾忌的更多,倒不如现在的情况好。
回到华春宫里时,长公主正坐在院子里插花,阳光柔和的洒在院子中,颇有一番雅境,一旁的嬷嬷安静的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言打扰。
谢晚见此也不禁颜放轻了脚步,杏眸里染上了细碎的光,脸上正洋溢着丝丝笑意。
临近时,长公主自是注意到了谢晚颜,手上插花的动作却未曾有任何停顿,只是脸上挂起一个和蔼的笑来:“这两日让你受委屈了。”
谢晚颜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坐在长公主的对面,嘴上扬起一个笑意:“姑母言重了,我知道姑母是为了揪出幕后之人才故意这么做的。”
长公主满意的看着手里插好的一瓶花,转而看向谢晚颜,脸上笑意愈发明显起来:“你一直是个聪明的,不枉宁意这孩子还特意寻本宫替你求情。”